推開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晨宇資本的負責人陳立峰正猛灌著濃茶。
他眼底布滿血絲,那是長時間盯著電腦屏幕的痕跡,但在看到許晨走進來的那一刻,陳文峰猶如彈簧般站直了身體,眼神亮得嚇人。
「許總!」陳立峰快步上前,將一份黑色硬殼文件夾,遞到了許晨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按照您的指示,11月之前的短線狙擊,全部收網。所有資金都能隨時調用」
許晨拉開主位的老闆椅坐下,隨手翻開文件夾,哪怕他心裡早有預期,但在看到最終匯總的那個數字時,嘴角也忍不住揚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整整六個億。
短短几個月,一個億的本金,在沒有引起任何監管層注意的情況下,如同滾雪球般膨脹成了六個億的絕對自由現金流。
「幹得漂亮,陳總。坐下說,咱們復下盤。」許晨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
陳立峰深吸了一口氣,如同匯報戰役成果的將軍,將這幾個月的「血腥收割」娓娓道來:「許總,這筆快錢能賺得這麼順利,全靠您給的那幾個極其精準的時間節點和標的。我們將這一個億兵分兩路,國內六千萬,海外四千萬。」
「國內這六千萬,我們在8月初全倉殺入了『梅雁吉祥』。正如您所料,這隻股票因為證金公司的入駐,瞬間成了A股下半年的第一妖王。我們利用多帳戶矩陣在底部搶籌,半個月時間狂吃十個漲停板,六千萬直接滾到了一點五億!」
陳立峰越說越興奮,手指在文件上用力一划:「緊接著到了9月底,我們把這點五億全部砸進了復牌的『潛能恆信』。又是連續十三天的一字漲停板!到了10月下旬高位放出天量時,我們一鍵清倉,毫不戀戰。國內的資金池,最終在四億人民幣!」
許晨微微點頭,端起桌上的水杯:「那海外的四千萬呢?」
「海外才是真正的暴利!」陳立峰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還在回味那場金融大屠殺的血腥味。
「許總,說實話,九月中旬您讓我把四千萬資金換成美元,去歐洲市場拉滿槓桿做空德國大眾(VOW.DE)的時候,我整個操盤團隊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那可是德國大眾啊!全球汽車銷量的無冕之王,『嚴謹、精密、高質量』的德國工業活化石。它的盤子太穩了,根本沒人相信它會跌。」
陳立峰雙手撐在桌面上,由於激動,指關節微微發白:「但是,9月18日那天,我算是徹底被您那神鬼莫測的海外情報網給折服了!」
許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說華爾街的反應。」
「瘋了!全瘋了!」陳立峰拔高了音量,「9月18日那天,美國環保署(EPA)突然毫無徵兆地拔刀,直接向全世界踢爆了大眾的底褲——震驚全球的『尾氣排放門』!」
陳立峰飛快地調出平板上的一張走勢圖:「這幫濃眉大眼的德國人,背地裡居然玩得這麼髒!他們在自家的『清潔柴油車』里,偷偷植入了一套作弊軟體。」
「只要車輛的行車電腦檢測到車子正處於實驗室的環保測試台上,排放系統就會滿負荷運轉,數據完美達標;可一旦車子開上實際道路,作弊軟體就會關閉環保系統,真實的尾氣排放量直接超標幾十倍!」
「鷹醬環保署一公布調查結果,甚至揚言要給大眾開出最高180億美元的史詩級罰單!這不僅是天價賠償,更是對『德國製造』金字招牌的毀滅性打擊。」
「面臨這種醜聞,華爾街的資本瞬間就嗅到了血腥味,發生了極其慘烈的恐慌性踩踏!」
陳立峰眼底閃爍著資本嗜血的光芒:「短短三個交易日!就三天!大眾汽車的股價迎來了史詩級雪崩,狂跌近40%!而我們,因為提前在最高點埋伏了五倍槓桿的滿倉空單,當暴跌來臨時,別人在天台排隊,我們簡直是在拿麻袋裝錢!」
「40%的跌幅,在五倍槓桿的放大下,就是200%的暴利!就在這短短几天裡,我們連本帶利捲走了三千多萬美元,折合將近兩億人民幣!目前這筆外匯乾乾淨淨地趴在香港的中銀對公帳戶里。」
國內四億,海外兩億。
這六個億,不需要調用天宇集團本身的資金,是完完全全可以在許晨意志下肆意揮霍的彈藥。
「辛苦了,讓交易團隊先拿一千萬去分紅獎金,剩下的帶薪休假一個月。」許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且銳利,「接下來,從這六個億的資金池裡,直接切出五個億。」
陳立峰愣了一下,隨即拿出平板準備記錄:「許總,這五個億您打算投到哪裡?是無界的超級工廠要擴建,還是咱們準備投資入股汽車的供應鏈公司?」
「都不是。」許晨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吐出了一個讓陳立峰頭皮發麻的名詞,「我要用這五個億,去砸光刻機。」
「吧嗒」一聲,陳立峰手裡的觸控筆直接掉在了桌面上。他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許晨,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光……光刻機?!」陳立峰咽了口唾沫,極力壓抑著內心的震撼,「許總,您沒開玩笑吧?這可是人類工業皇冠上的明珠!荷蘭的ASML每年研發費用都是幾十億歐元起步,咱們這區區五個億人民幣砸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啊!這根本就是個無底洞,造不出整機的!」
「誰說我要造整機了?」許晨微微一笑,眼神透著清醒,「造光刻機整機,那是國家隊幹的事。我要是拿五個億去造連一個水花都打不出來。」
許晨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重重地寫下了「光學物鏡」四個字。
「一台深紫外(DUV)光刻機,最難的核心零部件有三個:光源、雙工件台,還有這雙『眼睛』——光學物鏡系統。目前長春光機所的院士們有理論、有圖紙,但他們缺錢,缺極品石英玻璃去無底線地試錯,更缺被國外嚴格禁運的超高精度拋光設備!」
許晨轉過頭,看著徹底呆滯的陳立峰:「五個億造整機是自尋死路,但如果把這五個億,化作一把極其鋒利的尖刀,全部捅向『光學物鏡』這一個單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