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東莞長安鎮，黑廠總部的人事部門。
「什麼？陳希被挖走了？！」
人事總監猛地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看著對面的高級獵頭主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我們盯了他半年多了，就等他這陣子在魅族熬不住主動離職，連ColorOS視覺總監的位子和薪資包都給他批下來了。這時候你告訴我被人截胡了？誰幹的？是華威還是大米？」
獵頭主管擦了擦額頭的汗，苦笑了一下：「都不是。是一家叫天元軟體的公司。」
「天元軟體？」人事總監愣了一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國內叫得上號的網際網路大廠和手機大廠，根本沒聽過這個名字，「這是哪冒出來的公司？做哪塊業務的？」
「是南河省天宇集團旗下的一家全資子公司。天宇集團您可能聽過，就是最近上央視那個造老頭樂起家，現在轉型造新能源汽車的企業。」
獵頭主管如實匯報，「他們挖陳希這批人過去，是為了給他們的新車做車機系統。」
「荒謬！」
人事總監直接氣笑了，把手裡的文件夾甩在桌子上，「做智慧型手機系統底層的頂尖大牛，跑去給車企做中控車機？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暴殄天物嗎？傳統車機那破屏幕和落後的單片機，能承載他們那些複雜的交互邏輯？這簡直是胡鬧！」
在2015年傳統手機廠商的固有認知里，車機系統就是個放MP3和倒車影像的大號收音機，根本不需要什麼頂級的底層架構師。
「咱們能不能再加點籌碼？」人事總監坐回椅子上，有些不甘心，「你再去聯繫一下陳希，告訴他，黑廠願意在天元軟體的薪資基礎上再上浮20%，並且承諾給他ColorOS的絕對主導權。」
「早就聯繫過了。」獵頭主管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給他打了電話。但陳希回絕得很乾脆。說那邊的工作氛圍很好，沒有KPI內耗，只有純粹的技術開發。他原話是『在這裡幹得很爽，暫時不打算換地方』。」
人事總監聽完，沉默了半晌，最後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算了。既然人家鐵了心要去造車，咱們也攔不住。讓獵頭團隊轉換目標吧，去其他廠挖人。」
陳希的去向在手機圈的HR里掀起了一陣短暫的漣漪，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沒人覺得一家車企能搞出什麼顛覆性的作業系統。
……
鄭州，高新區，天元軟體總部。
陳希團隊的到來，不僅補齊了無界OS最核心的視覺交互短板，更讓天元軟體的負責人馬德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在此之前，馬德幾乎是一肩挑。他既要管底層架構，又要盯UI設計，還要負責整個天宇集團信息化建設的統籌，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大把的頭髮往下掉。
現在，陳希帶著幾十個熟手空降，直接把無界OS前端交互和視覺優化的重擔全部接了過去。
老手帶隊，溝通成本極低，車機系統的研發進度瞬間一日千里。
肩上的擔子輕了，馬德終於可以騰出手來，集中精力去攻克許晨交給他的一項絕對核心的任務——「天宇通」內部工作軟體。
早在幾個月前，隨著天宇集團的版圖不斷擴張，許晨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企業內部管理上的痛點。
天宇現在不僅有造車的天宇汽車，還有搞半導體的天芯和軒轅，搞鏡頭的天光影像，以及出海賣車的天宇出行。
各個子公司之間業務跨度極大，保密級別也完全不同。
如果繼續用微信、QQ或者傳統的郵件溝通，不僅效率低下，而且存在極大的商業機密泄露風險。
所以，許晨給馬德下達了死命令：天元軟體必須做出一套完全獨立、絕對安全、且高度定製化的企業級協同辦公系統——「天宇通」。
馬德的獨立辦公室內。
他正對著電腦屏幕，和幾個後端架構師敲定「天宇通」的底層權限邏輯。
「馬總，按照許總的設想，這個軟體的權限隔離牆必須做得非常死。」
後端架構師指著拓撲圖說道，「咱們集團的子公司太多，天芯半導體的流片數據，絕對不能讓天宇汽車這邊的普通員工看到。但同時，集團高層又需要能夠一鍵拉通所有子公司的負責人開會。」
馬德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自信。開發這種大型企業級SaaS軟體，正是他這種老牌網際網路架構師的老本行。
「所以，我們採用單殼多核、千人千面的底層架構。」
馬德站起身，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流程圖，條理清晰地拆解著許晨的需求：「第一，天宇通必須實現PC端、安卓端、iOS端三端互聯，消息實時雲同步。」
「第二，這也是最難的一點，基於工號的動態頁面渲染。當員工輸入工號登錄後，後台會瞬間調取他的所屬公司、部門和職級。
如果是無界汽車的工程師登錄，他的首頁就是無界汽車的頁面；
如果是天光影像的員工登錄，他的頁面就是天光影像相關；
而如果是許總或者沈總這種集團高管登錄，根據權限不同，他們看到的將是整個集團的數據。」
「一個軟體，不同的工號登錄進去，呈現完全不同的內核和工作檯。數據在物理底層是同一台伺服器，但在邏輯層必須做到絕對隔離。」
幾名架構師聽得連連點頭，這種設計在2015年是非常超前的企業級應用理念，市面上常見的OA系統根本做不到如此深度的定製。
「第三個硬指標，是線上高清視頻會議。」
馬德用紅筆在白板上重重地圈了一下，「咱們天宇現在的攤子鋪得很大，洛陽有基地，海外還有銷售網點。許總要求，天宇通內部必須嵌入高清視頻會議功能，支持百人同時在線不卡頓，並且能夠實時共享屏幕和加密文件。」
「在現在的帶寬條件下搞高清視頻直連，對視頻壓縮算法和弱網抗丟包技術的考驗非常大。」一名工程師面露難色。
「難也要干！」馬德拍了板，「去高薪挖幾個做流媒體和WebRTC底層的專家過來。伺服器帶寬咱們天宇不缺，機房咱們自己建。咱們不僅要把這套系統做出來，還要做到極致流暢。這關乎到整個集團未來的運轉效率！」
除了龐大複雜的「天宇通」項目，馬德手邊的另一台電腦上，還掛著一個正在進行壓力測試的後台頁面。
那是他給天宇出行量身定製的全球銷售與經銷商管理後台系統。
隨著天宇出行在海外市場的爆發，每天從歐洲、鷹醬、東南亞湧來的訂單數據極其龐大。原本那種靠Excel表格統計和郵件確認的發貨方式，早就癱瘓了。
馬德帶人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緊急趕製出了這套後台。
這套系統直接打通了天宇出行的生產排期表、港口的物流貨代接口，以及海外各地經銷商的下單終端。
鷹醬加州的經銷商在系統里下了一百台加長版老頭樂的訂單並支付定金，系統會瞬間將訂單拆解，直接把生產指令下達到歸德工廠的組裝線上；同時，財務系統自動換算當日匯率完成結帳，物流系統自動預定下個月從港口出發的貨櫃艙位。
所有的數據閉環，全部在這個後台系統里自動完成。
海外賣出去多少台，庫存還剩多少，利潤是多少，在系統的數據看板上一目了然。
也讓周成軒壓力驟減，十分感謝馬德，拉著馬德喝了好幾次酒，搞了好幾次特色項目。
與此同時，長春光機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