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州市領導愣住了。
洛陽市領導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目瞪口呆。
連一直保持平靜的許晨，此刻也忍不住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對於一個地級市來說，城市核心主幹道的命名權，代表著這座城市的歷史、文化和政治臉面。
通常都是以歷史名城、偉人或者重大事件來命名。
用一家民營企業的名字直接去命名兩條城市主幹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歸德市委市政府，把整座城市的尊嚴、未來和名片，徹底與天宇集團死死地綁定在了一起！
這意味著只要歸德市還在，天宇和天擎的名字，就會永遠印在歸德市的地圖上，印在老百姓的身份證地址上，印在公交車的站牌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招商引資條件了，這是傾盡整座城市的心血在表明態度——歸德，就是天宇永遠的家。
「老王……你、你們這是瘋了啊……」洛陽領導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自語。
行政更名這種事情，審批流程極其繁瑣，而且極容易引起非議。
王建國居然敢在高速公路上拍板，這是把自己的政治前途都壓上去了。
鄭州市領導也沉默了。他知道，在王建國砸出這兩條「大道」的命名權後，鄭州那些幾十億的補貼、幾千畝的土地，在「極致的誠意」面前，突然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王建國看著許晨，眼眶微紅：「許總，歸德窮，給不了你們幾百億的引導基金。但我們有一整座城市的誠意。你幫歸德解決了冰熊幾千人的下崗問題，你給歸德修了玄鳥廣場。現在，只要你留下來，這兩條大道，就是歸德市三百萬老百姓，給天擎能源赴港上市送上的賀禮！」
所有人都能聽出王建國聲音里的顫抖和決絕。
對於一座城市而言，主幹道就是城市的骨架和血脈。
把東西走向的主幹道北海路更名為天宇大道，南北走向的主幹道富商大道更名為天擎大道，這等同於把歸德市的未來和天宇集團徹底綁在了同一輛戰車上。
許晨看著眼眶微紅的王建國，內心深處被狠狠地觸動了。
天宇集團一路走來，歸德市確實給予了毫無保留的支持。
從最初的廠房批覆，到全資收購冰熊電器時的居中斡旋，再到天宇·玄鳥廣場的專項貸款。
歸德雖然窮，但只要是天宇需要，市里從來都是砸鍋賣鐵，一路綠燈。
如今，為了留住天擎能源，王建國甚至不惜押上自己的政治前途，直接更改兩條城市主動脈的名字。
許晨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他先是轉向鄭州市領導，微微欠身：「趙市長，鄭州市給出的百億基金、核心地段和頂格的落戶政策，確實讓我非常心動。作為省會，鄭州的底蘊和氣魄毋庸置疑。」
接著，他又轉向洛陽市領導：「李市長，洛陽承諾的代建廠房、全產業鏈聚集以及全量的新能源公車採購訂單，對於製造業企業來說，同樣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兩位市領導看著許晨，雖然聽到的是誇獎，但心裡卻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
許晨轉過身，直視著王建國的眼睛，語氣鄭重而溫和：「但是，一座城市願意用它最核心的骨架來銘記一家企業，這份情誼，比幾百億的補貼和幾千畝的土地更重。」
「我許晨是個生意人，在商言商。但同時，天宇集團也是從歸德這片土地上長出來的企業。」許晨頓了頓，擲地有聲地宣布，「我決定，天擎能源的上市主體、企業註冊地以及全球總部，將永遠留在歸德市！」
聽到這句話，王建國緊繃的身體猛地鬆懈下來，他雙手撐在會議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眼角的細紋里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賭贏了！歸德市賭贏了！
會議室的另一側，鄭州市領導和洛陽市領導同時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複雜，有遺憾，有失落，但唯獨沒有憤怒。
「老王啊老王，你這招真是太狠了。」鄭州市的趙市長苦笑著搖了搖頭，把筆記本合上，「咱們省里誰不知道，當年神火集團差點搬走，你們歸德也是死纏爛打，硬是憑著一股不要命的誠意把神火留了下來，保住了你們市唯一一家上市公司。今天，你又如法炮製，連貫穿城市的主幹道都拿出來改名了。」
趙市長看向許晨，嘆息道：「輸給這種級別的誠意，我們鄭州心服口服。畢竟這可不是隨隨便便一條小路能比的。既然許總已經拍板，鄭州也就不奪人所愛了。」
洛陽的李市長也站了起來，拍了拍王建國的肩膀，爽朗地笑道：「老王，恭喜了。一個神火集團，一個天擎能源，你們歸德市以後在全省的經濟會議上，腰杆子可是能挺得筆直了。許總重情重義，我們洛陽雖然沒搶到總部，但咱們之間的合作還得繼續啊。」
許晨看著兩位大度的領導，微笑著說道：「兩位市長放心。天擎能源的總部雖然留在歸德，但我們的產業布局是面向全國的。剛才在融資會議上我已經定下來了，天擎接下來要拿這120億去新建五座超級工廠。」
許晨直接拋出了安撫的定心丸：「鄭州的高新區，我們會建立天擎能源的第二研發中心以及高端電芯配套廠，之前的政策咱們還可以繼續對接。至於洛陽，我們無界mini的訂單還在暴增，洛陽工廠二期擴建工程下個月就會啟動，到時候還要麻煩李市長多多支持。」
聽到許晨這麼說，鄭州和洛陽的領導臉色頓時陰轉多雲。
雖然沒撈到總部這塊最大的肥肉，但能拿下研發分中心和二期工廠，今天這趟也不算白跑。
「沒問題許總！只要天宇有項目，洛陽的大門隨時敞開！」李市長笑著應承。
「鄭州高新區的政策，對天擎的分中心依然有效。」趙市長也點頭表態。
一場劍拔弩張的總部爭奪戰，最終在許晨的平衡下，有驚無險地落下了帷幕。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鄭州和洛陽領導後，會議室里只剩下了許晨、沈亦和歸德市的團隊。
王建國一把拉住許晨的手，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許總，感謝！我代表歸德三百萬老百姓，感謝你把天擎留下來！更名的事情我馬上回市里召開常委會走流程，絕不耽誤你們赴港上市的材料申報！」
「王市長言重了，歸德對天宇的支持，當得起這份回報。」許晨笑著拍了拍王建國的手背，「不過這幾天您可別光顧著天擎上市的事，把另一件大事給忘了。」
王建國一愣：「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