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中央研究院底盤研發部時，天色已晚。
許晨坐在回程的車上，看著窗外流轉的燈火，腦海中還在盤算著剛才和趙志剛敲定的事情。
除了「雷霆」超跑項目，他今天來找趙志剛，其實還有一件同樣重要，甚至在商業版圖上更具戰略意義的事情——天宇集團的高端豪華轎車項目。
如果說S1和S3是天宇在十萬級市場殺伐的利劍，S7是二十萬級的中流砥柱，那接下來這台轎車，就是天宇真正向傳統豪華品牌BBA發起衝鋒的重型裝甲。
這台車的價格區間，許晨直接將其定在了五十萬級別！
五十萬，這已經完全脫離了「性價比」的範疇。在這個價位區間，消費者買的不僅僅是代步工具，更是身份認同、極致的舒適體驗以及品牌溢價。
許晨在辦公室里和趙志剛交了底：「這台豪華轎車，同樣基於咱們的寰宇平台開發。但它是旗艦，所以底盤的用料和調校，必須拿出天宇現階段最高的水準！」
「前後雙電機四驅是標配，加速性能不用去拼兩三秒那種極端數據，四秒左右足夠了。但這台車最大的核心競爭力，必須是豪華和舒適！」
「底盤要用上空氣懸掛和CDC連續可變阻尼減震器。我要這台車開在路上，能把所有的細碎震動過濾得乾乾淨淨，過減速帶的時候像坐在魔毯上一樣平穩。」
趙志剛當時聽完，立刻拍著胸脯保證：「許總，只要預算給夠，空懸和CDC的標定我絕對給您調校出百萬級豪車的質感。而且寰宇平台本身底子就好，升級起來進度會非常快。」
許晨還向趙志剛透露，三電技術方面，他已經給天擎能源的谷雲飛下達了指令，空氣懸掛方面已經讓陳立峰去找合適的公司了。這台旗艦轎車，將會搭載天擎能源最新研發的、能量密度更高、充電速度更快的電池。
趙志剛對空氣懸掛也要自研見怪不怪了，畢竟許總他沒毛病啊，當時被人坑一把，現在許總都患有被害妄想症，總是害怕被人卡個脖子。
「超跑樹立技術圖騰，豪華轎車攻占利潤高地。」
許晨靠在汽車座椅上，閉目養神。
……
而在千里之外的杭州，浙江大學機械工程學院。
晚上八點，學院的一間小型會議室里，燈光依然明亮。
學院的幾位核心領導和資深教授，正圍坐在橢圓形的會議桌旁，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文件的抬頭印著醒目的天宇集團Logo。
坐在長桌最末端，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的楊振邦教授，正端著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但如果在場的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位老教授的嘴角正忍不住地往上揚。
會議室里的氣氛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說，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酸味。
「咳咳……」機械工程學院的張院長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各位，天宇集團發來的這份深度合作意向書，大家也都看過了。許晨，也就是咱們學院出去的優秀畢業生，這次給出的條件，可以說是極其豐厚。」
張院長揚了揚手裡的文件，語氣激動：「天宇集團承諾，未來三年內，每年向咱們學院提供不少於五千萬的定向科研經費！這筆錢，專門用於支持新能源底盤架構、智能製造裝備以及精密機械加工等領域的課題研究。」
「不僅如此，天宇還將在咱們學院設立『天宇專項獎學金』，並且每年提供五十個直接進入天宇中央研究院或者中牟超級工廠核心技術崗位的校招直通名額！」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五千萬的定向科研經費！這在任何一個高校的獨立學院裡，都是一筆絕對的巨款。更別提那五十個核心技術崗位的直通名額了。
現在誰不知道天宇集團是什麼體量？雙車上市二十四小時狂攬二十萬大定，無界汽車市值估值早已突破千億。
天宇集團可是現在華國目前風頭最盛、技術最硬核的明星企業！
在座的各位誰還沒有點人脈，聽說上面風聲有意將許晨作為對標牢美那邊有名的馬斯克。
而且，天宇集團是許晨全資控股的絕對帝國，沒有任何外部資本的掣肘。
在南河省，天宇不僅是納稅大戶，更是解決了數萬乃至十萬人就業的超級航母。
這種級別的企業，哪怕是省里的大佬也得客客氣氣地對待，誰敢去輕易碰它的霉頭？
誰要敢動他，先不說其他，南河省政府一定會拼命！
而且能讓自己的學生進入這樣的企業，拿到核心崗位的offer，絕對是鍍了一層厚厚的金。
「不過……」張院長話鋒一轉，眼神複雜地看向坐在末端的楊振邦，「天宇集團在合作協議里加了一條極其嚴苛的附加條款。」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到了楊振邦身上。
「這筆五千萬的科研經費，以及所有的直通名額。」張院長苦笑了一聲，「不走學校的大帳，甚至不走學院的統籌公帳。天宇指名道姓，所有的項目審批、資金劃撥以及名額分配，必須由楊振邦教授全權簽字拍板。否則，合作免談。」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位資深教授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的羨慕和嫉妒幾乎快要溢出來了。
大家都是搞了一輩子學術和工程的大牛，誰門下沒有幾十個嗷嗷待哺的博士、碩士？誰不想多拿點經費搞課題？誰不想把自己的得意門生塞進天宇這種前途無量的企業里？
教學生教得好，大家頂多誇你一句學術泰斗。
但你楊老頭TMD教出了一個千億富豪，而且這個富豪還特麼是個尊師重道的念舊人！直接越過學校和學院，把幾千萬的經費和人事大權硬生生地砸在你的臉上！
這就真的沒法比了啊！
「老楊啊，你這是撿了個聚寶盆啊。」一位平時和楊振邦關係不錯的副院長酸溜溜地說道，「許晨這小子，當初我就看他機靈，沒想到現在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早知道，我當初拼了老命也得把他搶到我門下當學生。」
「你快拉倒吧，就你那研究方向，許晨跟著你早改行去修拖拉機了。」楊振邦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但臉上的得意之色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楊振邦縱橫學術界這麼多年，教出那麼多有名的科研人員和工程師，但是他們帶來的成就，哪有許晨帶來的成就爽啊！
物質什麼都不缺，像他這個年紀的老人，就好一個面，尤其是在這群相處多年的老東西面前，要的就是這個面！！
「楊老。」另一位年輕些的博導趕緊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您看，我手底下那個研究輕量化材料的課題組，最近資金確實有點緊張。您既然手握大權，是不是也稍微傾斜一下？畢竟大家都是一個學院嘛。」
「對對對，楊教授，我那幾個快畢業的博士，專業剛好對口天宇的底盤研發，那五十個名額，您看是不是……」
一時間，會議室里的畫風突變，剛才還端著架子的大牛們，紛紛開始向楊振邦大獻殷勤。
畢竟，名額和經費就那麼多，你不爭，別人就搶走了。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學者的面子算什麼？
楊振邦聽著周圍的恭維聲，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想當年許晨無聲無息離校的時候，他還在辦公室里發了一通大火，罵這小子沒良心。結果這幾年，許晨不僅沒讓他失望，反而一次又一次地給他長臉。
先是從他這裡挖走了趙志剛，搞出了名震國內的「寰宇平台」。現在又直接甩過來一份這麼霸氣的合作協議，硬生生地把他楊振邦捧成了機械工程學院裡絕對的「財神爺」。
「行了行了，都別在這跟我套近乎了。」楊振邦擺了擺手，打斷了眾人的話，「許晨把這大權交給我，那是信任我老頭子的眼光。經費和名額的事，我不看交情，只看本事！誰的課題對天宇造車有幫助，誰的學生真有兩把刷子，我楊振邦一分錢、一個名額都不會少他的。但要是想拿這筆錢去搞那些虛頭巴腦的論文灌水，門兒都沒有！」
楊振邦這番話擲地有聲，直接把幾位想渾水摸魚的教授堵得啞口無言。
會議在一片熱烈且微妙的氣氛中結束了。
眾人散去後，張院長單獨留下了楊振邦。
「老楊啊，你這學生，可真是不一般啊。」張院長走到楊振邦身邊，遞過去一支煙，「剛才在會上，有件事我沒好意思明說。」
「什麼事？還神神秘秘的。」楊振邦沒有接煙，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
「今天下午，學校那邊的領導親自給我打了電話。」張院長壓低了聲音，「說讓你明天上午去一趟行政樓，校長要親自見你。」
「校長見我幹什麼？我又沒犯什麼紀律錯誤。」楊振邦皺了皺眉。
「還不是因為你那個寶貝學生許晨！」張院長嘆了口氣，「天宇集團搞出這麼大動靜，二十萬台的大定啊，兩百多億的銷售額。現在不僅是商界，連上面都在盯著這頭猛獸。學校這邊也是剛收到消息，天宇打算在全國名校中挑一個設立一個最高級別的企業聯合實驗室，涉及到底層軟體和晶片架構！」
張院長看著楊振邦：「學校領導的意思很明確。天宇現在是不差錢的主，學校這邊想要接到這個項目。所以想讓你出面，利用你和許晨的關係，把這個企業聯合實驗室的項目，徹底留在浙大！」
楊振邦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保溫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小子，步子邁得這麼大，也不怕扯著蛋。」楊振邦嘴上雖然罵著，但語氣里卻滿是掩飾和自豪，「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我去見校長。」
這件事他也沒有拒絕，自家人知自家事，浙大這幾年發展確實不錯，底子也很厚實，承接這個項目完全沒有問題，更何況浙大也是許晨的母校，和自己母校建立好關係總不會錯！
但這種級別的項目，可不是看情誼就能拿下的，少則幾億多則十幾億，投資這麼大，而且半導體相關的可是一個長期項目，對於浙大的好處可想而知！
杭州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
楊振邦走出學院大樓，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他知道，從今晚開始，那個曾經跟在他屁股後面做研究的年輕人，已經真正成長為了一棵能夠攪動華國科技界風雲的參天大樹。
而他這個當老師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棵大樹需要養分的時候，默默地為他鋪平腳下的土壤。
不過有一個問題，現在天宇越做越大，自己這個名頭是不是也該提一提了？
楊振邦暗暗思索，覺得沒毛病，之前沒有往上沖也是自己沒心氣了，年紀大了，都準備養老了，但是誰知道這幾年自己名下出了許晨這個妖孽呢。
為了這個小兔崽子，這一把老骨頭也往上沖一衝！
......
（下面會寫一下國產光刻機的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