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推進的話，成本太高且周期太長。我個人建議，明年再考慮把Ultra版本推向海外。」
收到報告的許晨，只是簡單地回復了四個字：
「同意。暫緩。」
許晨很清楚，飯要一口一口吃。
先用標準版和Pro版，借著無界汽車的渠道去海外市場試水探路，看看東南亞用戶的真實反饋和對品牌的接受度，遠比盲目把所有底牌都砸出去要聰明得多。
南河省鄭州市
夜色漸深，天宇集團總部的董事長辦公室里。
許晨結束了一天的所有會議，他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皮椅上，面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全球商業戰略地圖。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那些被紅色記號筆圈出來的城市上緩緩移動。
中東的紅海新城，一期400MWh的儲能巨無霸項目已經落錘，二期1.3GWh正在緊鑼密鼓地洽談跟進。
沙特的首都利雅得，天擎中東運維中心的本地化招兵買馬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約旦和埃及那乾涸的沙漠裡，天宇生態基金會的農業專家們正在實地考察土壤，為光伏治沙的終極方案測算數據。
而在赤道附近的東南亞，新加坡和吉隆坡的無界·魅族融合直營店裡，華國製造的頂尖智能硬體，正在接受著外國消費者的質疑。
許晨拿起一支黑色的鋼筆，在備忘錄上輕輕地寫下了一行字，作為對這半個月出海戰役的總結。
他合上備忘錄，將鋼筆放回筆筒，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那張世界地圖，望向落地窗外那深邃無垠的夜空。
......
時間回到2019年9月下旬。
鄭州，晨宇資本辦公區，陳立峰辦公室。
室內的空氣中飄散著濃濃的咖啡味和菸草味。
辦公桌對面的真皮沙發上，投資部主管周明和副主管林芳各自靠在一頭，臉上掛著連日奔波後那種深深的疲憊，但眼神里卻透著藏不住的興奮。
法務部負責人老趙和財務部負責人老錢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剛剛匯總完畢、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厚厚一摞收購交割清單。
陳立峰沒有坐，他站在辦公室那一整面巨大的白板前，將幾份簽署完畢的股權轉讓協議的複印件，用磁力貼依次貼在白板上。
每貼上去一份，他就用黑色的馬克筆在對應的企業名字上畫一個重重的圈。
「第一家，江蘇凱迪醫療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主營呼吸機。」
陳立峰畫下一個圈，在旁邊寫下數字，「四點二億，控股百分之七十。老趙的法務團隊幹得漂亮，硬生生把凱迪原有的三筆極其麻煩的不良擔保給剝離出去了。」
「現在實際到手的是一個沒有任何隱性債務的乾淨殼子，加上一條極其成熟、通過了FDA認證的呼吸機完整產線。」
「第二家，河北省康泰呼吸設備有限公司，主營家用呼吸機加制氧機。」
陳立峰在白板的第二行畫圈，「一點八億，全資收購。康泰原來的老闆上周已經拿錢搬離了廠區，生產線和所有固定資產交接完畢，隨時可以滿負荷復工。」
接著，陳立峰走到第三份協議前，手中的馬克筆極其用力地畫了一個大圈，甚至穿透了紙張。
「廣城普惠體外循環設備有限公司，ECMO核心部件！」
陳立峰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四點一億，拿下絕對控股權，百分之五十一！原有的技術團隊已經簽了全員留任協議，核心材料的進口渠道暫時保持不變。許總點名必須要拿下的戰略級資產，我們拿下了！」
「第四家，新鄉健安醫療器械有限公司，口罩加熔噴布。」
林芳從沙發上直起身，接過了話頭，「八千萬，全資拿下。他們原有的醫用N95資質和十萬級潔淨車間，明天就可以直接開工。另外，關於熔噴布產線的緊急擴建立項，我已經上報了，首期改造資金讓我們走晨宇內部的審批流程。」
「第五家，江蘇禾然口罩產業集團，破產重整項目。」
陳立峰繼續往白板上貼複印件，「二點五億，拿下了他們所有的固定資產和龐大的廠房產能。揚州當地法院極其配合，已經光速批准了我們的重整方案，工人安置方案也同步通過了。」
陳立峰轉頭看向財務部負責人老錢：「老錢，這邊的改造資金什麼時候能進帳？」
老錢翻開手中的筆記本，看了一眼數據：「陳總，許總那邊已經批了三個億的專項資金條子。分兩次改造。第一次是一點五億，下周一上午準時進入揚州改造專戶，專門用於老舊設備的更新和GMP潔淨車間的改造。第二次等產能恢復過半後，視情況隨時撥付。」
陳立峰滿意地點了點頭，最後看向林芳：「防護服呢？」
「一點二億，控股百分之八十，昨天下午已經簽約完畢。」
林芳回應，「青島那家廠的十萬級潔淨車間和五十萬套的年產能，下個月我們派去的技術總監一到位，就可以恢復滿負荷生產。」
陳立峰把最後一頁複印件貼上白板，退後兩步，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圈和一串串的金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各位。」陳立峰轉過身，看著在座的四位核心干將，「第一階段的收購，呼吸機兩家、ECMO一家、口罩兩家、防護服一家，合計六家企業，總支出大約在十四點六億人民幣。」
陳立峰合上手中的筆記本：「從許總在鄭州布置任務到今天，滿打滿算，一共三周。大家輾轉了五個省，完成了所有的盡調、談判和交割。團隊辛苦了。」
周明揉了揉因為長時間坐飛機和熬夜看合同而僵硬的脖子，苦笑著問道：「陳總，第一階段既然圓滿收官了，咱們這幫兄弟，接下來是不是可以稍微喘口氣了？」
「喘氣？」陳立峰瞥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無奈道，「許總跟我在電話里可是說了，這十四點六億的第一階段醫療物資收購，那只是開胃小菜。」
陳立峰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第二階段的任務，今天，正式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