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都是真跡
翌日傍晚,宋家別墅。
趙銀利從下午就開始張羅,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蟹粉獅子頭、上湯娃娃菜,還專門燉了一鍋花膠老雞湯。
宋建國今天也早早從公司回來,換了一身居家的棉麻襯衫,坐在客廳里泡茶。
門鈴一響,趙銀利親自跑去開門。
「硯秋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她拉著黃硯秋的手就不肯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瘦了!是不是宋明遠這小子沒好好照顧你?」
「阿姨,他沒虧待我。」黃硯秋被她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叫什麼阿姨,叫媽。」趙銀利笑眯眯地糾正。
黃硯秋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宋明遠趕緊解圍:「媽,你別把人嚇著。」
「行行行,先吃飯先吃飯。」
飯桌上的氣氛很好。趙銀利一個勁地給黃硯秋夾菜,宋建國則跟宋明遠聊了幾句公司的事,又問了問古董店的生意。
吃完之後,宋明遠對黃硯秋使了個眼色。
黃硯秋放下筷子,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捲軸。
「這是……」宋建國面露疑惑。
宋明遠道,「爸,這是硯秋家傳下來的一幅畫。想請您掌掌眼,如果沒問題,就送給您收藏,算是她的心意。」
宋建國愣了一下,接過捲軸,小心翼翼地展開。
畫面一展開,他的瞳孔就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是一幅齊白石的蝦,三尺條幅,墨色淋漓。
畫面上六隻青蝦姿態各異,蝦須纖細如絲,蝦殼的透明質感用濃淡墨色渲染得恰到好處,每一隻都活靈活現。
「齊白石的……」宋建國的聲音有點發緊。
他收藏古董字畫也有十幾年了,眼光不算頂尖,但也不是門外漢。
這幅畫的水墨功夫、構圖氣韻,一看就不是凡品。
宋建國欣賞了一會兒,把畫卷好,還給黃硯秋。
「硯秋,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叔叔,這是我的一片心意。」
黃硯秋把畫推回去,語氣誠懇,「您和阿姨對我是真好,我對這東西也不太懂,就送給您收藏。」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宋建國猶豫了起來。
正在這時,趙銀利道,「硯秋啊,我看你這包里還鼓鼓囊囊的呀?」
宋明遠示意黃硯秋拿出第二個捲軸,道
「媽,其實硯秋家祖傳的畫作不止一副。我們最近手頭有些緊,想出手一幅,找個靠譜的買家。爸認識不少收藏界的朋友,所以這是第二幅。」
「還有?」宋建國半信半疑,接過第二個捲軸,展開。
這回是大千的潑墨山水,尺幅比剛才那幅蝦更大。
畫面氣勢磅礴,青綠山水間雲霧繚繞,墨色層次豐富得讓人移不開眼。
兩幅畫,都是真跡?都是家傳?
宋建國和老婆對視一眼。
兩人的眼中都有疑慮。
趙銀利心說,兒子這次不會又遇到圈錢的吧。上次遇到一個柳如煙,被圈走幾十萬就算了。
這次換個假畫,這是要大圈特圈啊。
宋明遠看出他們的懷疑,就笑道,「爸,就是請您掌掌眼,您如果不信或者不收,咱們就拿出去拍賣了。如果您拿不準主意,也可以請專家來看看。」
宋建國想想也對。
說實話,這畫都挺不錯,如果是真的,他很想收藏。畢竟,他目前的藏品之中,還沒有這種級別的好東西。
以後同好來看,這也是拿得出手的寶貝。
「你等等。」他拿起手機走到陽台上,撥了個號碼。
「老魏,在家嗎?有個東西想請你掌掌眼……對,現在,你過來一趟,在我家。」
掛了電話回到客廳,他笑著對黃硯秋解釋:「老魏是我的老朋友,搞了三十多年字畫鑑定,當年在故宮博物院跟徐邦達先生學過徒。讓他看看,如果畫沒問題,他就能幫你找到買家。」
黃硯秋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好,麻煩叔叔了。」
不到半小時,門鈴響了。
進來的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中山裝,戴著一副圓框老花鏡。
他進門放下公文包,跟宋建國打了個招呼,然後目光就落在了茶几上的兩幅畫上。
「老魏,魏明德。」
宋建國給雙方介紹了一下,「這是黃硯秋,明遠的女朋友,畫是她家傳的。」
魏明德沖黃硯秋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在茶几前蹲下來,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帶LED燈的放大鏡。
他先看的是那幅齊白石的蝦。
放大鏡從畫面左上角緩緩移動到右下角,然後他又把畫捲起來,湊近了仔細看了一會兒。
接著又拿起張大千的潑墨山水。
仔細看完之後,他又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紫光燈,關了客廳的大燈,用紫光一寸一寸地掃過畫面。
足足過了二十分鐘,魏明德才直起腰,摘下老花鏡,用鏡布慢慢地擦著鏡片。
「這兩幅畫,」他頓了一下,才緩緩道,「應該都是真跡。」
宋建國目中有驚異之色。
如果這都是真跡的話,那得值不少錢!沒想到黃硯秋這個姑娘家,竟然家傳這麼豐厚。
「你確定?」宋建國問道。
「確定。」
魏明德把老花鏡重新戴上,道,「齊白石的筆鋒我太熟了,他晚年畫蝦用的那種枯筆皴擦。這幅畫應該是他晚年的作品,也是他畫蝦最成熟的時期。」
接著,他又拿起張大千那幅,「大千的潑墨用的是他自己調製的顏料,青綠裡面摻了雲母粉,紫光燈下會有極細的點狀螢光。光憑這一點,這幅畫就假不了。」
不過,魏明德說完,又看向黃硯秋,問道,「只是我有一點疑問。」
眾人都看向黃硯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