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魏延心急如焚,見兩處煙塵揚起,知關平中計,想去救援又擔心城中生變。
這城池本就是曹操的城池,如今被大公子占領,仗著兵多守著城池,但城中多有傾向於曹魏的豪族望門的勢力,若無主將坐鎮,其必然動員城中之兵倒向曹魏。
怎麼辦?
怎麼辦?
魏延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
但好在,另一側的大戰有了結果!
赤色的「劉」字大旗脫穎而出,殺得黑子鐵甲七零八落!
正是大公子的部隊!
劉封擊潰了阻截他的部隊,帶兵殺回到漢陽城來,魏延連忙打開城門,接應劉封。
劉封大勝而歸,本來心裡挺高興,卻不見關平,只一個魏延滿臉苦色。
他心知不妙:「文長,定國兄現在何處?」
魏延無奈,只得將關平陷落之事告知劉封。
劉封心中一驚,接著又是一痛,第一感覺是關平會被斬首嗎?
他喘了喘氣,扶住了旗杆。
不會……
應該不會!
夏侯淵還在我手裡!
曹操必然不敢隨便斬我的人!
「定國中計了,他為何不仔細想想!?」
劉封話語中多少透出些許埋怨。
魏延嘆氣道:
「大公子,定國公子知你可能身陷囹圄,他什麼都忘了,拼了命也要去救你!」
「咕……」劉封喉頭一緊,再抬頭看向關平身陷的方向,已經偃旗息鼓,劉封的心中不免五味雜陳!
在原本的世界中,關平與關羽身陷麥城之時,那個身在上庸的好兄弟劉封可曾如此義無反顧?
又或許,那個劉封當時所處的位置不是當時的關平,而是當時的魏延吧。
而就在這時,關平的殘部陸陸續續的回來了,五千大軍只回來了一兩千。
劉封趕緊詢問,有人將關平身陷被抓的畫面說了出來。
想著關平大喊著為自己報仇,獨自迎戰兩位猛將的畫面,劉封內心深處那根敏感的神經又跳動了一下。
看著那個為救主將斷了一條胳膊的侍衛,劉封命他好生養傷,沒有責罰他。
「大公子,當下該如何?」魏延問道。
劉封抬起頭,眼神堅定而熾烈,語氣不帶一絲一毫的遲滯:
「帶夏侯淵,我要和曹操換質!」
魏延心中猛然一動!
一個是統領十萬西北軍的三軍統帥,一個只是一員偏將!
劉封卻毫不猶豫的提出換質?
這划算嗎?
「大公子,那夏侯淵可是……」
「我說的話沒聽清嗎?帶夏侯淵,我要換質!」
見魏延還有點猶豫,劉封轉過身,面對著魏延,堅毅的眼神令人膽戰:
「魏延你給我記著,我劉封絕不是見死不救的人,從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是!只要是我劉封的兄弟,我必全力相救,不計代價!禪弟如此,定國如此,你也如此!現在,馬上把夏侯淵給我提出來,然後告訴城下的曹軍,就說大公子劉封,要和他們換質!」
魏延一怔,或許在這一刻他明白了這個集團特有的情感。
他眼裡也閃爍出淚花,抱拳跪地,道了一聲:「喏!」
……
很快,兵使把劉封的親筆信給了曹操。
曹操執信大喜:「未曾想,此一計竟救下妙才……嘶……」
曹操又想起了什麼,他覺得以一個三軍統帥換一個偏將怎麼說都不對勁:「此會不會是劉封之計?」
荀攸想了想:「兩人身份差距的確很大,但是魏公,劉封公子極重兄弟情義,在他眼裡,兄弟之情義比天高,自然也比咱們這邊的統帥要高了。」
程昱拱手道:「主公,既是換質,當在兩軍陣前,做不了假,當可換之,看其是否誠心!」
曹操點點頭:「便如仲德所言!」
……
翌日,漢陽城門大開,擁出一支部隊,曹軍後撤三百步。
夏侯淵和關平都被反綁雙手於陣前,關平見到劉封登時大喜:「忠嗣,你還活著!」
劉封回道:「活的尚好!」
「我中計也!」
「看出來了!」
「你這是為何?莫非要換質?」
「你以為呢?」
「忠嗣,萬萬不可啊,夏侯淵此人位高權重,不可以他換我!萬萬不可!」
關平急得大喊。
劉封朗聲說道:「再大的官,在我眼中都不值一文,惟兄弟重也!」
「好好好!」曹操笑著鼓掌:「好個惟兄弟重也!忠嗣如此,我曹孟德何嘗不是如此!妙才,汝辛苦了!」
夏侯淵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主公……」
「好了,待我數到三,雙方各置一卒牽馬於對方陣營,可否?」
「可……」
有驚無險,這次輕鬆圓滿的完成了換質的任務。
關平一下馬,劉封立刻衝過去:「兄受傷否?」
關平滿臉愧色:「忠嗣,我……」
「你這怎麼中了一箭?」
「小箭無礙,已經去簇包紮了。」
「那就好……」
關平突然單膝跪地抱拳:「是我不聽主將之言,貿然出擊導致身陷,請將軍……依法治罪!」
「依法?」
劉封笑了笑:「明知主帥有失,卻按兵不發,這難道是無罪?」
「我……」
「你是為救我才身陷敵營,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是正確的選擇,只是誤中曹操的奸計也,何罪之有?」
「可畢竟因為我,才失了夏侯淵。」
「哎,無妨,這人在我這裡也是浪費糧食,能換回你才算是物盡其用。別自責了,速去養傷,今後破曹還得仰仗大舅哥啊!」
「你……」關平語塞,但心中滿是暢快,他看著劉封微笑的臉,滿心都是和他在一起放火扔滾木的畫面。
「忠嗣,謝謝你……」
「都是兄弟,提個雞毛的謝!」
這時,魏延又說道:
「那忠嗣,接下來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現如今,曹操已經成功紮營,如今又放走了夏侯淵,局面對我們不利啊!」
劉封笑了笑:「之前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戰爭便從這一刻開始,我們要將曹賊打回許昌!」
魏延問道:「怎麼打?」
劉封想了想:「文長我問你,如果咱們倆之間出了點小小的矛盾,我出於私心,會把你放在哪裡?」
魏延一怔:「為何這麼問?」
「你且回答於我!」
魏延很認真的想了想:「當將我趕出漢陽,入駐小鎮漢北,看起來是指派出城,使兩城互成犄角,實際上卻是防備對方。」
劉封點點頭:「既如此,那煩請文長將軍於漢北紮營幾天!」
「為何?」
「我要讓曹操,對我用反間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