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導對手使用某種計策,再早做應對,魏延還第一次聽說這種戰術。
然而聽聞劉封所言,再仔細在腦海中演繹一下,倒真有這個可能!
而且,對方謀士若是尋常之輩,倒是難以成計,偏偏對方謀士聰明絕頂才有可能使出反間計!
而且大概率會這麼做!
再仔細想想,魏延大感心驚,大公子之計這是要把曹魏一眾謀士要弄於鼓掌之中!
只是……
有這個必要嗎?
再回過頭來想一想。
好像沒這個必要!
為何?
雖然大公子只有不足三萬兵馬,曹操的五十萬大軍相差近二十倍。
但咱們是守城,他們是攻城啊!
而漢陽城城高河深,壁壘堅固,城中糧草充足,城防工事也非常完善。
這樣的城池,想攻下來哪能那麼容易!
作為防守一方,只需要在各個關隘要道差兵值班,一發現敵軍有攻城跡象,立刻通知主將布防。
只要不出現內鬼殺城門吏半夜開門,基本很難攻下來。
所以,我們只要在這裡吃吃喝喝,你要是來爬牆,我就丟個石頭,放個滾木,再澆個熱油,還有必要和敵人在城外戰鬥??
魏延未免有些不理解,坦然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大公子,此計雖妙,然貌似並無必要!」
劉封笑了笑:「說說你的看法。」
魏延一抱拳,耿直說出了方才心中所想:「城防堅固,憑險而守即可!」
劉封點點頭,長嘆了一口氣:「你說的不錯!我檢查過漢陽城的城防,真易守難攻!我們有三萬兵馬,再動員城中百姓,或可抵禦曹操進攻……然……」
猛然間,劉封話鋒一轉:「他要是圍而不攻呢!」
魏延脫口而出:「那就耗著,一直耗到……」
說到此,魏延的話戛然而止,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
他瞳孔劇烈的抖動,額頭上冒出一粒豆大的汗珠。
劉封順著他的話,繼續說下去:「一直耗到父親聽聞我被圍的消息,率大軍來救我們,對嗎?」
魏延怔怔的看著劉封,終於明白了曹操為什麼要放棄漢中,來打漢陽!
那不是單單為了解決後顧之憂,而是有更深一層的考量!
率大軍攻打漢中,曹操遠道來攻,劉備是占據交通要道,城防關隘防守,局面對劉備有利!
而將戰場放在涼州,形勢則完全變了,劉備是遠道來攻,曹操則可占據交通要道,城防關隘防守,局面對曹操有利!
而真正對曹操有利的核心點,不是雙方攻防身份的轉換,而是曹操捏著漢陽這張牌!
劉備為何會放棄防守漢中,來涼州尋求決戰!
簡單的來說就一句話!
死困漢陽,圍點打援!
看吧,這才是曹操放棄漢中來打漢陽的真正原因!
想到這,魏延只覺得冷汗直流,心知自己的計謀水平在曹操和劉封面前,真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之前,我們手裡捏著夏侯淵,並不怕這些,但現在……」
劉封長嘆了一口氣,手扶著城牆望向遠方:
「我不能讓曹操完成其戰略部署。所以我要讓他們找到更容易攻擊我的方式!」
關平想了想:「既然如此,任我們做什麼,他們便圍而不打,引而不出,又當如何?」
「圍而不打,引而不出是基於完成圍城之計,好實現圍點打援,倘若有比圍城之計更有利的戰果呢?」
魏延疑惑:「還會有何戰果比這個更有利?」
「比如生擒,或者……斬殺我!」
「嘶……」
關平和魏延互相看了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
另一邊,曹操坐鎮帳中:「臧將軍的糧草可紮下否?」
一將官拱手:「已經紮營,距離漢陽城五十里,據險而守,谷壑間駐紮五萬精兵防守!且從雍州司隸再調百萬斛糧草以充軍資。」
「嗯……」曹操點點頭,對這個消息表示滿意。
「三軍營地可扎穩否?」
「魏公,三軍營地共三百五十二營,皆駐紮完畢,士兵已輪流休息,已養足精力,連續三夜未遇劉封劫營!」
「好……」曹操點點頭!
「漢中可有消息否?」
一將軍抱拳:「劉備已經拔營西進,準備從武都進入涼州,戰略意圖並不確定,猜想乃是奔解救漢陽而來。」
「呵呵……」曹操笑了,環視面前的程昱和荀攸:「二位如何看啊!」
兩人笑了笑,一起拱手:「丞相高見!」
「漢陽城中可有消息!」
一將拱手道:「魏公,劉封麾下大將魏延帶領其五千兵馬,往北而去,駐守漢北小鎮。」
「哦??」
曹操有些意外,起身來到沙盤前,看著起伏的沙丘上插著的一面面小旗:「哪個是漢北小鎮?」
荀攸和程昱互相望了望,荀攸走上前:「魏公,當在此地。」
「嗯??」
曹操向那裡看去,點點頭:「竟與漢陽城呈犄角之勢……原來如此!」
這麼看來,將魏延派到那裡好像也解釋得通。
但程昱發現了問題:「魏公,魏延與關平為劉封左右臂膀,本協助防守無可厚非,然仔細想想,卻無必要!」
「仲德且詳細說來!
程昱捋了捋鬍鬚:「據我所知,漢陽城內糧草充足,軍械齊全,集中全部兵力防守即可,沒必要非得駐紮如此地方!」
曹操點點頭,問荀攸:「公達,你如何看?」
荀攸也皺眉思索:「劉封此人雖年輕,但治軍有方,頗有謀略,但這一手棋……在下著實有些看不懂。」
「哪裡看不懂?」
「兵既少於我們,卻不集中力量布防,反而分兵而守,如果是尋常將軍倒情有可原!劉封乃當世名將也,竟也如此分配,便讓人看不懂也!」
「哦……」曹操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荀攸的看法。
「呵呵……」這時,程昱淡淡的笑了笑。
「仲德先生為何發笑?」
程昱抬起頭:「丞相,倘若劉封與魏延表面和睦,但實則已各懷心事,是不是一切看起來都理所應當了呢?」
「哦?」
曹操一凜,再仔細思考程昱的話,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