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乾眼淚,騎在馬上的劉備,金裝鎧甲,威風凜凜!
他面無表情,威嚴無比,渾身散發出令人敬畏的帝王之氣。
他領著大軍緩緩進入子午谷!
法正心中多少有些安心。
這樣的劉備並不是完全失去理智的,他明白如何通過子午谷更加安全,也做了二手準備。
他命大將龐羲帶一小隊人馬於子午道口,看守糧草以做接應。
法正和孫乾又扶起了黃權。
三人商量一下,主公既然非要進去,咱們也跟著進去吧,若碰到什麼棘手的事也好給出個主意。
幾個時辰後,三十萬大軍皆入子午谷,一小隊人馬趕來,竟是伊籍!
龐羲抱拳行禮:「伊先生!」
伊籍風塵僕僕的翻身下馬:「陛下在何處?」
「哎......」
伊籍見龐羲神色悽然,眼中紅腫,不禁大驚:「龐將軍,發生什麼事了?」
「大公子他......」
「大公子怎麼了?」
「大公子已經陣亡了!」
「啊???」
伊籍大驚失色,蹬蹬蹬後退幾步,差一點便跌倒在地。
每個炎漢的忠臣良將,都知道大公子劉封對於這個殘缺的大漢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是大漢的擎國之柱,那是陛下的肱骨之臣!
他一死,整個國家都要塌了半邊!
伊籍強忍著眼淚:「那.....那陛下呢?」
「進子午谷了,說是要尋大公子,我看啊,他就是要給大公子報仇。」
「哎呀,正被丞相說中也!」
「丞相如何說?」
「丞相擔心漢中有變,命我前來勸慰陛下大軍不可輕動!如今為尋大公子大軍皆入子午谷,當如何是好?」
龐羲無奈的搖搖頭:「方才我等齊勸陛下,皆勸之不住。先生又如何勸得?」
「不行,勸不得我也要勸!」
說著,伊籍也騎馬進谷,但剛走了不到百步,忽然想到:
「如今我若進谷,須得越過三十萬大軍才能尋到陛下,山路狹窄,想越過大軍談何容易?!我了解陛下的脾氣,大公子既死,誰又能勸得住他?莫不如迅速將此事回稟丞相,使丞相定奪!」
伊籍想到此,立刻撥馬而回。
等回到子午道口卻見吳班與龐羲正在道口!
吳班看起來很著急。
龐羲說道:「陛下已經進子午谷多時,怎問得到他?」
伊籍走過去問道:「吳將軍,何事如此急迫?」
吳班一拱手:「伊先生!現今東吳援軍正駐於公安城外,欲借道前來助我軍攻打長安,但我與兄長皆未得此通知,想來請示陛下,是否要開關放行!」
伊籍思索片刻:「江東與我們本為互為盟友,相互援兵倒也正常,但我記得此次並未邀請江東來此相助,而是邀他們攻打合淝,使曹軍應顧不暇。」
「果真?」
伊籍點點頭,但又不敢完全肯定:「但或許為機密,只陛下和其他隨軍軍師們知道,我身居後方,自然也不清楚具體緣由。故吾之說法,不可做數!」
吳班無法見到劉備,也得不到一個確切的回覆,不禁無奈道:「那如何是好?」
伊籍想了想:「你不妨與我去趟成都,丞相頗知江東之事,問問丞相便知該如何處理!」
吳班想了想:「哎,沒辦法,也只好如此!」
......
武陵,公安!
徐庶與凌統帶三百輕騎輕裝簡行,日夜兼程,直奔公安而來!
而抵達城下,卻大驚失色。
此時的公安城燃著熊熊烈火,亂成一團,城中立著「吳」字大纛旗,而吳懿的「吳」字軍旗卻被丟到了城下。
吳懿沒有等來吳班的消息,卻等來了大公子戰死的消息。
而這個消息讓他做出了悔恨終生的決定!
凌統驚愕的看著城頭的大旗:「這是......吳侯的大旗!?」
徐庶恨恨道:
「我看現在,應該是吳王了吧!」
「他們,他們要做什麼?」
徐庶歪著頭看著他:「凌將軍,你也曾是江東之人,怎不知他要作何?」
凌統臉紅語塞:「這......」
「恨我晚來一步!我只是沒想到,大魏吳王竟要用此毒計坑害盟友!如今孫劉聯盟已斷,將軍是何打算?」
徐庶死死盯著凌統!
「先生!」
凌統毫不迴避目光,果斷的一抱拳:「我實想不到吳侯會有此為,我......我凌統忠心與大漢,忠心於陛下,忠於忠嗣,羞與鼠輩為伍!」
「好將軍!」
徐庶欣慰的看看凌統:「凌將軍,如今孫權毀盟,我大漢即將面臨滅頂之災,你可知道,如今漢之國命掌握在你我手裡!」
凌統驚愕,然後一抱拳:「願聽軍師差遣!」
徐庶冷靜的思索片刻:
「你速南下去蒼梧,讓賴先生和黃漢升立刻揮兵北上攻打桂陽,就說......就說這是陛下的旨意!」
上來就是個假傳聖旨?
凌統一怔:「這......」
但馬上想到,這是徐庶的圍魏救趙之計!
特殊時刻,權宜做法,若非如此,恐大漢國命就真的斷了!
「在下領命!」
「記住,打下了桂陽後,做出要繼續攻打廬陵的姿態!但不要停留,立刻放棄桂陽,回漢中馳援!」
凌統愣住!
他明白攻打桂陽是為了「圍魏救趙」,但不是應該繼續北上,襲取長沙和江夏,又或者真的東進攻取廬陵郡嗎?
徐庶看出了他的疑惑:「馳援漢中,是因為漢中的局勢恐怕比想像中的更要嚴峻!」
凌統的心猛然一跳!
曹操雄踞北方,孫劉兩家聯手而不能勝之!
而如今,孫曹兩家聯手對付本就不是最強大的劉備集團,可想而知益州和漢中將要面臨怎樣可怕的壓力。
「可合浦、蒼梧、鬱林三郡無重兵防守,豈不是要白白送給江東?」
徐庶點點頭:「對,就是如此!」
「啊?」
「此棄車保帥之計也!」
凌統猛然一驚!
再想想恍然明白:
攻打桂陽以迫其回援,馳援益州以驅其撤離,放棄三郡以誘其奪之!
以此來解益州之圍?
「那先生何不與我同去?」
徐庶神色凜然:「我當北上襄陽,再回雲長那裡,益州已變,當保雲長無失!」
「那先生,公安已失,誰去稟報主公?」
「這你不用擔心,我順路途經南郡時,自會安排人去漢中稟告主公。」
「好,那先生,咱們就此別過!」
「嗯,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