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這位老人有些緊張，也有些侷促，這更印證了法正的猜想。
一旁的魏延則迷惑不解：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難不成他認識？
法正並不認識賈詡，但臨行前，已向劉封確認過曹魏幾個重要人物的長相。
這賈詡與劉封描述相似度不高，尤其是缺少那種能騙過世人的木訥。
而兩個兒子則目光閃爍，更沒有士族家教育出的男子該有的自信。
只有常年務農勞作被人使喚和責罵之人才會如此。
「能在武威逃脫，想來家中早有密道，來此不到兩個月，未必能挖到城外。老人家，他既留你們在此，肯定不會在意你們死活。你不妨告訴我，賈文和他現在藏在哪裡？」
「這，我不知道……」
「你若不說，我就燒死你們。」
「我真不知道。」
「魏將軍，燒吧！」
魏延上前：「好嘞！」
兩個年輕人噗通一聲跪下來請求饒命。
老人家有些急了：「不是說劉玄德部下皆以仁德待人，你怎如此？說燒就燒！」
「我法正向來以怨報怨，以德報德！倘若對方是仁德之人，自以仁德待之，倘若對方是陰險狠毒之人，唯有比他更陰險狠毒！」
法正說話間目露凶光，轉瞬又呵呵一笑：
「不過，說實話，我亦不想害賈先生，只希望得賈先生破長安之計，我必保其全家無虞。不僅如此，還要稟明陛下，許其官爵，善待子孫。長安大戰乃是首功。」
「這……」老者沉思良久，嘆了一口氣：「已經逃了！」
「沒有！」
「真逃了！」
「真沒有。」
法正很肯定的搖搖頭：「要是逃了，便沒必要用你們在此掩人耳目。說吧，在哪？否則，我便立刻燒死你們！」
「這……」
老者沉思良久，終於嘆了一口氣。
他帶法正來到廚房，掀開大鍋，一條黑漆漆的地道不知通向何處。
法正和魏延對視一眼，都點點頭。
當即派下兵卒，不多時，將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抓上來好幾十口。
最後上來的那個，七十多歲的樣子，表情傻乎乎的有些木訥，正如劉封描述的那般。
他渾身髒兮兮，看到法正一臉慚愧悲苦之相。
但刨除這些神態特點，單從外貌來說，和剛才那個老者長得還真有幾分相似。
難怪會用此人相替。
魏延無奈道：「這地道很精巧，每隔幾步便有竹筒通風，直接通向城外，再晚一點就挖通了！回頭再尋長安之兵從此地道反殺我們就麻煩了。」
作為將領，魏延的防範意識相當強悍，立刻想到了此地道存在安全的隱患。
「文長將軍說的是！」
法正看著賈詡，呵呵一笑。
然後對他拱手一拜：「學生見過賈先生！」
賈詡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破長安可以，老朽有個條件……」
法正呵呵笑道：「老人家放心吧，不會比曹魏給你的差！陛下亦會聽我建議。」
「可老朽兩個兒子尚在許昌！」
「我會讓你假死，直到你兩個兒子都被救回來。」
「你確定？」
「你該看看大公子如何待有功之臣。」
兩個人都撈乾的說，旁人還未捋明白怎麼回事，二人便已經達成一致。
……
江東，丹陽。
司馬懿終於做了這一生中最無奈最痛苦也最正確的決定！
破局！
他要破了劉封之局！
可令他無奈和痛苦的是，
想要破劉封之局所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大得他想起來就心痛得要吐血。
沒錯，這代價便是放棄江東。
入京勤王。
整合曹魏兵力，共同防禦蜀漢大軍。
而從他個人的角度上來說，就是以江東為代價，換取曹丕的信任，獲得總攬曹魏軍政大權的機會。
他不想這樣！
可根本沒辦法！
再跟劉封耗下去就是死局！
曹操已崩，大魏正面臨著生死存亡之關鍵時期，他再無所作為，那就全完蛋了？
到時候蜀漢大軍攻破長安，攻破洛陽，攻破青幽并冀，攻破徐州豫州，最後滅了曹魏，獨留你個江東。
然後，劉封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黃忠諸葛亮魏延關平每人帶一路大軍殺向江東，你拿啥打？
司馬懿理智的思索了不知幾個晚上，才終於做出了這個決定。
三千死士家丁，十萬大魏鐵甲，五萬江東新兵！
一個不留，全部過江帶回大魏。
他本有私心，但現在被劉封逼得，必須要讓大魏上下齊心合力了。
……
江東，廬江！
當時，劉封正和孫尚香在釣魚。
難得的閒暇使得他和孫尚香的夫妻感情更加深厚。
孫尚香剛剛釣上來一條大魚，劉封親自為他卸鉤。
四個侍女在旁用炭火烤魚，撒上特有的佐料，香氣撲鼻。
丁奉急匆匆趕來，拱手道：「陛下，密要軍情，司馬懿已經離開江東了。」
「什麼？」
孫尚香一怔，趕緊問劉封：「陛下，他走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奪回整個江東了？」
「不著急！」
劉封仿佛早就知道一樣，看看手中的大魚：「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真走了。」
「陛下！江東五郡重兵皆被其帶向北方，現在江東已成無主之地！」
劉封笑了笑。
如今，想要的消息終於來了。
其實也不是特別想要，司馬懿離開這裡或者不離開這裡都一樣。
你留，我干曹魏。
你走，我奪江東！
你做選擇，我得利好。
這就是劉封之勢。
「陛下，咱們可以入江東了嗎？」丁奉問道。
「先於江東廣布傳言，就說曹操已死，北方大亂，漢軍連戰連捷，許昌已經無險可守。司馬懿這才退兵！等著傳言發酵些時日，再擁王師入江東，方為最佳時機。」
「喏！」
劉封伸伸懶腰，腦海里浮現整個中原的地圖。
曾經的蜀漢，六出祁山而不得，而如今，荊交益涼俱在手，長安江東就在眼前……
三興大漢，指日可待也！
就是這個司馬懿，去了許昌一定還會搞事情。
不過不用擔心，他去哪，我也去哪，主打就是個陪玩。
咱不為別的。
一定要給丞相，元直，孝直，還有士元他們一個徹底放飛自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