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220章 斷水

第220章 斷水

2026-08-27 02:49:39 作者: 叫我羅大帥

  夜裡。

  沈牧翻上鷹回嶺東側山崖。

  岩壁陡峭。灰白的岩面上有積雪,手指扣上去,冰的。他腳踩石縫,手扣岩角,驚鴻造化步借力往上攀。每一步踩在實處,身體貼著岩壁,沒有多餘動作。

  懷裡三個油紙包貼著內襯,綁緊了。

  風從北面吹過來,卷著雪粒,打在臉上。岩壁冷,指尖發涼,但扣得穩。

  他翻到凸出那段。蹲下,聽了聽。

  火把在峽谷深處亮著,一簇一簇。搬石頭的聲音很遠,悶悶的,北蠻兵還在幹活。拓跋燾沒停。

  他翻過凸出段。下面是碎石坡,碎石鋪了一層薄雪。他落下去,腳踩碎石,穩住,沒出聲。

  碎石坡連著峽谷內部靠崖壁的位置。他在坡下蹲著,遠距離感應攤開。

  巡邏。兩組,每組三人。一組從峽谷口往裡走,一組從里往外走,錯開。火把。哨位在石牆拐角、糧倉前、水井旁。

  他避開第一組巡邏的火把光。貼著崖壁往裡走。雪地上有腳印,北蠻兵的,密密麻麻。他踩著舊腳印走,不留新的。

  水井在糧倉旁邊。兩口深井,石砌井口。白天北蠻兵從裡面打水。這會兒沒人。一口井旁邊擱著兩個木桶,繩子,木樑。

  草料堆在糧倉後面。乾草,成捆,堆了一人高。馬廄在更遠的地方,戰馬拴著,夜裡安靜。

  他蹲在水井旁邊的崖壁陰影里。

  等。

  遠距離感應鎖向峽谷深處。帥帳的方向。

  拓跋燾的氣息。沉。安安靜靜擱在那兒,像一塊磨了很久的石頭。三品。比赫連朔還沉,渾厚到沒有斷層。

  但今晚,那塊石頭動了。

  信鴿飛回來了。信筒里塞著假回信。援軍三萬已出京。鎮北王府三萬精銳在趕回來。涼川王參將被盯住不敢動。

  拓跋燾的氣息在波動。

  三品宿將也壓不住的波動。不是慌,是在算。援軍三萬加三萬,六萬對六萬。他的糧草降了配給能拉長,但六萬對六萬不夠了。涼川那條線斷了,火焰組織幫不上忙了。

  他在算退不退。

  他分心了。

  沈牧站起來。

  第一口井。他解開第一個油紙包。沒徒手拆,福叔說過的,巴豆粉沾手起泡。他把油紙包的口捏開,把粉倒進井口。

  粉落下去。無聲。井裡是水,粉浮在水面,慢慢散開。看不出來。

  第二口井。一樣。油紙包捏開,粉倒進去。

  兩口井都下了。

  

  他往草料堆走。

  乾草成捆。他解開第三包,把巴豆粉撒在草料上。粉落在乾草上,灰白色,跟草上落的雪粒混在一起。分不清。

  戰馬瀉了不能騎,不能拉輜重。沒有馬,六萬人是六萬步卒。步卒可走不了遠路,沖不了鋒。

  下完了。

  沈牧原路返回。貼崖壁走,踩著舊腳印。碎石坡。翻上凸出岩壁。驚鴻造化步在岩壁上快速攀升,腳蹬手扣,一步比一步快。

  他沒被發現。

  但他不確定。拓跋燾的氣息在波動,不只是假回信的動搖。三品宿將的直覺,他可能感覺到了什麼。

  沈牧不在峽谷里停留。翻回山崖東側,翻到崖頂。

  他回頭看了一眼。

  峽谷里火把還亮著。搬石頭的聲音還悶悶地傳上來。什麼都沒變。

  但他知道,已經變了。

  他翻下崖頂,往白石關方向走。鎮北王說的,天亮前回來。

  到白石關的時候,天還沒亮。福叔抱著藥箱在營帳口坐著。看見他,站起來。

  "回來了。"

  "嗯。"

  福叔沒再問。把藥箱挪開,讓他進帳。

  沈牧坐下。把三個空油紙包從懷裡解下來,擱在桌上。

  "下完了。"他說。

  福叔看了一眼三個空包。點頭。沒說話。


  第二天。

  水井的水出問題了。

  北蠻兵喝了井水,開始瀉。冬天。瀉。蹲在牆根起不來。站都站不穩。打仗?站都站不穩怎麼打仗。

  戰馬吃了草料,也瀉。馬嘶鳴,趴在地上起不來。能騎的少了大半。能拉輜重的,沒了。

  沈牧在白石關城頭盤膝調息。遠距離感應監控鷹回嶺。

  峽谷里亂了。火把在動,人在跑。不是備戰的跑,是找茅廁的跑,是牽馬發現馬站不起來的跑。

  拓跋燾站在石牆旁邊。

  他的臉第一次變了。

  不是憤怒。是算帳。

  六萬援軍的消息,他需要確認,但確認需要時間。

  現在水井被下毒了。草料被下毒了。不是毒藥。毒藥死人。是巴豆。瀉不死人,但瀉廢了軍隊。

  暫時沒有乾淨水。沒有能騎的馬。石牆再厚,若拖延了時間,六萬大軍趕到戰場,守不住的。

  守不住冬天。

  他抬頭看了一眼東側山崖。

  岩壁陡峭,灰白。他不確定,但他知道有人在上面動了手腳。三品宿將的直覺。

  追不上去,來不及了。

  第三天。

  拓跋燾退兵了。

  沒有乾淨水,沒有能騎的馬,石牆守不住。北蠻殘部拔營,退到鷹回嶺以北。

  鷹旗往北去了。

  拓跋燾走的時候,留了一句話。

  跟林慎說的。林慎是談和的欽差,在白石關等著。

  "告訴那個少年。"拓跋燾說。"他斷的不是水井,是我的退路。我退了。但北蠻不會永遠退。"

  林慎把話帶給沈牧。

  "他讓你知道。"林慎說。"北蠻還會再來。"

  沈牧沒接話。

  他知道。北蠻不會永遠退。

  但今天,他們退了。

  沈牧站在鷹回嶺峽谷口。

  北蠻退兵的痕跡往北延伸。馬蹄印,車轍,丟棄的木料,燒了一半的火把杆子。鷹旗消失在嶺北的雪裡。

  雪原上安靜了。

  北境安靜了。

  沈牧望向南方。

  青州。柳寒煙。

  白玉佩貼在胸口。溫的。暖的。柳寒煙推過來的暖流還在,很淡,像一根線從青州牽到鷹回嶺,牽在他胸口。一直在。

  北境的事了了。

  他該回去了。

  接她。帶她去雁盪關看雪。

  面板安靜浮出淡金文字。

  【經脈98.5%。霜風64.5%。驚蟄第二重6.5%。驚鴻52%。劍經36%。血脈35.5%。】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