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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話別

2026-08-27 02:49:46 作者: 叫我羅大帥

  第五天。

  林慎要走了。

  天沒亮他就讓隨從收拾。青色官袍,熨平了,沒有褶子。官帽正了正。靴子擦過,上面還沾著白石關的泥,擦不乾淨。

  聖旨的事辦完了。

  北蠻退兵,退到鷹回嶺以北,朝廷願談的條件達成。林慎的差事完了。

  他該回京復命。

  二十個錦衣衛在城門下牽著馬等。馬餵過了,水囊灌滿了。馬蹄鐵換了新的。

  林慎走上城牆。

  沈牧在城頭。

  他坐在垛口內側,盤膝,閉眼。白玉佩貼在胸口。風從他衣領灌進去,他沒動。

  林慎走過去,站到他旁邊。

  沒說話。

  站了一會兒。

  沈牧睜開眼。

  "林大人。"

  "我要走了。"林慎說。

  

  沈牧站起來。

  兩個人並肩,站在垛口邊。北面的雪原安靜。南面是來時的路,千里長,通京城。

  林慎先開了口。

  "我回京,如實上報。"

  沈牧看他。

  "你五品。"林慎說。"重創了接近三品的赫連朔。北蠻退兵,你是主力。"

  他頓了一下。

  "這些事,壓不住。"

  沈牧沒說話。

  "我親眼見的。"林慎的目光落在沈牧的右手上,虎口那道疤,白的,已經收了口。又落在他的左臂,布條還沒拆。再往下,彎刀的刀柄,磕痕。"我回京,事實是什麼,奏章里寫什麼。"

  "兵部會嘉獎。"林慎說。"北境戰功,近十年最大。鎮北王府守住了北境門戶。尚書大人會親自擬折。"

  他停了停。

  "御史台那邊……我說不清。"

  沈牧知道。

  談判破了。北蠻退兵不是談下來的,是逼退的。朝廷面子上是"談和"。

  "我不怕御史台。"沈牧說。

  林慎看他。

  "我知道你不怕。"林慎說。"但你要做好準備。"

  風灌過來。林慎的官袍下擺翻了一下。

  "京城。"林慎說。"不只有御史台查牌的事。"

  沈牧沒接話。

  他聽著。

  林慎猶豫了一下。

  他是個文官。讀了半輩子書,在朝堂里也待了十多年。有些話,不該他一個外人來說。但他看了白石關的慘狀。看了守軍的傷亡。看了這個少年身上的疤。

  他說了。

  "我這次來。"林慎的聲音放低了。"隱約感覺到,有人在掣肘鎮北王府。"

  沈牧的眼睛動了一下。

  "援軍。"林慎說。"調令三個月前就簽了。兵呢?沒到。白石關等了幾個月。五千人對六萬。"

  他頓了頓。

  "御史台。"林慎說。"追你的身份牌,追得太急了。一個鎮北王府身份牌,在戰時如此緊急的情況下,值得御史台這麼追?"

  沈牧沒說話。

  "這些。"林慎說。"不是巧合。"

  風又灌了一下。

  林慎沒再往下說。

  他不知道是誰。朝堂里的水,比他一個兵部侍郎能看見的更深。他隱約感到...有人。


  有人在後面。

  "你是鎮北王的兒子。"林慎說。"打了生死仗。朝廷會嘉獎。"

  他轉過頭,看著沈牧的臉。

  少年。十六歲。站在城頭,北風卷他的衣袍,他不動。臉上的神色,和這場仗打下來之前一樣淡。像白石關的雪。

  "但嘉獎完了呢?"

  沈牧看他。

  "京城的水。"林慎說。"比北境的深。"

  他伸出手。

  文官的手。握過筆,沒握過刀。沒什麼力氣。

  他拍了拍沈牧的肩。

  不重。

  但是真心。

  "做好準備。"林慎說。

  沈牧站了一會兒。

  他點了點頭。

  沒說什麼。

  但他聽進去了。

  林慎收回手。

  他從城頭下來,去了帥帳。

  鎮北王在裡面。

  林慎沒繞彎子。他跟鎮北王說了同樣的話,回京,如實上報。但有人掣肘,援軍三個月沒到,御史台追牌太急,不是巧合。做好準備。

  鎮北王聽完。

  點頭。

  "我知道。"鎮北王說。

  林慎看了他一眼。

  鎮北王的臉上沒有什麼意外。

  北境的仗,京城的仗,他都打過。林慎隱約感覺到的事,他比林慎更早知道。

  "林大人。"鎮北王說。"路上小心。"

  林慎拱手。

  他出了帥帳。

  城門口。

  二十個錦衣衛翻身上馬。林慎踩著馬鐙上去。馬打了個響鼻,呼出的白氣散在冷空氣里。

  林慎回頭。

  看了一眼城頭。

  沈牧站在那裡。

  北風卷他的衣袍。他的手垂在身側,。彎刀在腰間。他站著,沒動,看著城門口。

  林慎在馬上。

  他看了這個少年一會兒。

  青州的鎮北王府,一個病了十六年的三公子。誰都不在意的那種人。躺在院子裡曬太陽,連太醫都說,活不長。

  現在他站在白石關的城頭。

  五品。

  一刀重創接近三品。拆了鷹回嶺。逼退了六萬北蠻。

  身上全是疤。

  林慎心想:這個少年,遲早要去京城。

  京城會知道他。

  接下來的京城...要不太平了。

  他收回目光。

  "走。"

  馬蹄踏在雪上,咯吱響。二十一個騎,排成一列,順著來時的路,往南走。

  越來越遠。

  沈牧站在城頭。

  他看著林慎的馬隊。

  青色官袍的一點,在雪原上,一點一點小下去。二十個黑點跟著。馬蹄印壓在雪裡,一道一道,往南延伸。

  遠了。

  更遠了。

  到雪原盡頭,那條天和地交界的地方,馬隊散了,看不清了。

  最後,沒了。

  雪原空了。

  只剩下一道馬蹄印,往南,一直往南,通千里之外的京城。

  沈牧站了很久。

  林慎是好人。

  實話實說,不繞彎子。看了白石關的慘狀,看了守軍的傷亡,沒有站在朝堂的高處說風涼話。

  但。

  林慎回京,如實上報。


  如實。

  京城會知道。知道沈牧。知道鎮北王府的三公子,十六歲,五品,一刀重創接近三品,拆了鷹回嶺,逼退了北蠻。

  知道了。

  就會有人算他。

  不只是御史台。

  林慎說:"不是巧合。"

  援軍三個月沒到。御史台追牌追得急。有人在後面。

  沈牧不知道是誰。

  但那個人知道沈牧了。

  知道沈牧,知道了,就要算。怎麼算,沈牧還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一天,快了。

  要做好準備。

  沈牧握了一下白玉佩。

  京城。千里之外。那裡有人在等他。

  他還不知道是誰。

  這時。

  鎮北王走上來了。

  他走到沈牧身邊,站到垛口邊。

  兩個人並肩。

  鎮北王也望著南方。雪原上那道馬蹄印,還往南延伸,通京城。

  "林慎回京如實上報。"鎮北王說。"京城就知道你了。"

  "知道就知道。"沈牧說。

  鎮北王轉頭看他。

  "知道你。"鎮北王說。"就會有人算你。"

  他頓了一下。

  "不只是御史台。"

  沈牧沒接話。

  他望著南方。

  京城有人在下一盤棋。鎮北王府、北蠻、藩鎮、火焰組織,都是棋子。

  他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但他知道。

  那個人遲早會浮出來。

  面板浮出淡金文字。

  【經脈98.7%。霜風64.7%。驚蟄第二重6.5%。驚鴻52%。劍經36%。血脈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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