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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朝堂震動

2026-08-27 02:49:50 作者: 叫我羅大帥

  林慎走後第十天。

  雪化了一些。白石關的城牆還在補,東段缺口填了大半,碎石木頭壘上去,灌了漿,凍住,結實了些。守軍在搬石頭。周校尉的左臂還吊著布條,右手指揮,哪裡該補,哪裡該砌。

  沈牧從城頭下來。

  他調息了一夜。

  他進了帥帳。

  鎮北王坐在案後。案上攤著地圖。鷹回嶺,白石關,涼川,武安,京城。炭筆的記號還在。三條線往北,是拓跋燾退兵的路線。

  沈牧坐到旁邊。

  沒說話。

  帥帳里安靜。

  帳外的風灌進來,地圖的紙角翻了一下。

  一隻鴿子落在帥帳外木樁上。

  撲棱一聲。

  沈牧抬頭。

  親兵掀簾進來,手裡一隻信筒。

  

  "青州來的。"

  沈昊的字。

  鎮北王接過來,拆開信筒。

  三頁。

  他把三頁紙放在案上,推到沈牧面前。

  沈牧拿起第一頁。

  沈昊的字,寫得密。

  "兵部侍郎林慎回京,親筆奏章,如實上報。"

  "白石關霜白刀光之人,鎮北王府三公子沈牧,十六歲,五品,於白石關攻城戰中重創接近三品之北蠻新帥赫連朔,計謀逼退北蠻六萬大軍。林慎親眼所見,虎口傷疤,左臂傷,彎刀磕痕,一一記入奏章。"

  "京城傳遍。"

  "兵部尚書力主嘉獎。北境戰功,近十年最大。鎮北王府守住了北境門戶。尚書大人親自擬折,請旨封賞。"

  沈牧看完,把第一頁放下。

  第二頁。

  沈牧拿起。

  "御史台追沈牧身份牌,未停。"

  "談判雖破,北蠻退兵,朝廷面上稱'談和'。然御史台翻帳,此子不登記身份,怕是鎮北王府有意隱瞞,恐有隱情。"

  "兵部欲以戰功折抵身份問題,御史台攔之。"

  "北境平定後,功過相抵之議,兵部想辦,御史台不放。御史台言:戰功歸戰功,身份歸身份,不可混為一談。"

  沈牧把第二頁放在第一頁上。

  他看著那兩頁紙。

  身份牌。

  談和破了。功過相抵的窗口關了。北蠻退了,朝廷面子上好看,可沈牧的身份,是一把懸著的刀。

  誰都能拿。

  兵部想拿它換戰功。御史台想拿它查鎮北王府。

  鎮北王看了第二頁。

  "身份牌。"他說。

  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談和破了,功過相抵的路斷了。"

  沈牧沒接話。

  他想起談判桌上拓跋燾說的話。

  你們朝廷查這個少年的牌。你們朝廷不認他。

  第三頁。

  沈牧拿起。

  "朝中有人提議,鎮北王'述職論功',入京面聖,論北境戰功,受朝廷封賞。"

  "表面是嘉獎。"

  沈牧看到這一行,停了。

  他的手指壓在紙上。

  往下看。

  "實際怕是,鎮北王入京,北境軍權暫交。藩鎮趁機動作。"

  "提議之人,兵部一郎中。"

  沈牧看到最後一行。

  沈昊的字,小,寫在頁腳,像是怕被人看見。


  "但此郎中,與一位皇子之幕僚,走得很近。"

  沈牧把第三頁放下。

  三頁疊在一起。

  帥帳里安靜。

  燭火晃了一下。

  鎮北王拿起第三頁。

  看了一遍。

  放下。

  "述職論功。"他說。

  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好聽。"

  他頓了頓。

  "封賞。更好聽。"

  他看著桌上那三頁紙。

  "但意思就是,讓我離開北境。"

  沈牧沒說話。

  他在想。

  第三頁那一行小字。兵部一個郎中。皇子的幕僚。

  郎中提議,皇子在後面。

  鎮北王入京。

  北境空。

  "您入京。"沈牧開口。

  鎮北王看他。

  "北境軍權暫交。"沈牧說。"交給誰?"

  他看著鎮北王。

  "朝廷派的人。"

  "朝廷派的人聽誰的?"沈牧說。"提議徵召的那個人。"

  鎮北王沒接話。

  沈牧繼續。

  "您入京了,北境就空了。"

  他頓了頓。

  "涼川。武安。那些藩鎮。"

  "火焰組織牽的線。"

  "您在,他們不敢動。您不在了..."

  沈牧沒說完。

  不用說完。

  鎮北王的眼睛動了一下。

  他看著沈牧。

  這個兒子。

  十六歲。

  從病了十六年的院子裡出來,到白石關,到鷹回嶺,到現在。他看朝堂,比一些在朝堂里泡了半輩子的人還清楚。

  "是。"鎮北王說。

  一個字。

  他站起來。

  他走到帥帳里那張地圖前。

  地圖掛在木板上。鷹回嶺,白石關,涼川,武安,京城。五個點。炭筆的記號還在。

  鎮北王的手指落在京城的位置。

  "我不入京,他們沒辦法。"鎮北王說。"我入京了,北境就空了。"

  他頓了頓。

  "但這不是御史台能想到的。"

  "御史台沒這麼大本事。"

  他轉過身,看著沈牧。

  "這個'述職論功'背後有人。"

  沈牧沒說話。

  背後有人。

  皇子。

  他還不確定是哪一位。但沈昊信里那一行小字,已經指了方向。兵部一個郎中,跟皇子的幕僚走得近。郎中提議,皇子在後面。表面是嘉獎,里子裡是調虎離山。

  "御史台查牌,是明面上的刀。"沈牧說。"這個'述職論功',是暗處的。"

  鎮北王點頭。

  "明刀好擋。"他說。"暗箭難防。"

  沈牧看著地圖。

  涼川。武安。那些藩鎮,火焰組織牽的線。鎮北王在,壓著。鎮北王入京,壓不住了。他們的人一到,線一接上,藩鎮再動,北境就亂了。北蠻剛退,北境空了,內亂起來,比北蠻攻城還難。


  "他們要的是北境。"沈牧說。

  鎮北王看他。

  鎮北王沉默了一會兒。

  "是。"

  沈牧看著鎮北王的背影。

  三品宿將。打了多少年的仗。北境的仗他打贏了。北蠻退了。鷹回嶺拆了。可京城的仗,比打仗難。打仗看得見敵人。京城的仗,敵人在暗處,在朝堂里,在皇子幕僚的袖子裡。

  "那您入不入?"沈牧問。

  鎮北王沒立刻回答。

  他站在地圖前。

  "這是朝廷的旨意。"他說。"不是商量。旨意下來,我不能不去。"

  帥帳里安靜。

  燭火晃。

  帳外的風灌進來,地圖的紙角翻了一下。京城那個位置,被風掀起來,又落下去。

  鎮北王望向地圖。

  等他離開北境。等北境空了。等火焰組織的線重新接上。等藩鎮再動。等他入了京,怕是再也回不來北境了。

  鎮北王的手指還按在地圖上京城的位置。

  他沒收回來。

  沈牧看著地圖。

  鷹回嶺。白石關。涼川。武安。京城。

  五個點。

  有人把這五個點連成了一張網。北蠻是明面上的棋子。藩鎮是暗處的棋子。火焰組織是牽著線的繩。皇子在後面,收線。

  他在北境拆了拓跋燾的牆。

  京城裡,有人在織另一張網。

  那張網,比石牆難拆。

  沈牧握了一下白玉佩。

  玉佩是溫的。

  他在想。

  旨意還沒下來。

  但快了。

  旨意下來之前,他還有時間。

  但時間不多了。

  面板浮出淡金文字。

  【經脈98.7%。霜風64.7%。驚蟄第二重6.5%。驚鴻52%。劍經36%。血脈35.5%。】

  沈牧沒看面板。

  他在想那張地圖。

  五個點。

  一張網。

  他要找到那張網的承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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