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沈牧到了青石鎮外圍。
青石鎮。第二道防線駐軍城鎮之一。
遠距離感應放開。
青石鎮不大。一條主街。兩排鋪子。百來戶人家。鎮口的石碑上刻著"青石"兩個字。字舊了。磨得快看不清。
鎮上的氣息。普通百姓。種地的。打柴的。做小買賣的。鎮上還駐著兵。兩千。校尉四品。但兵在城門和城牆。鎮裡面還是百姓過日子。
沈牧的感應往外掃。
青石鎮外圍。山區東面山腳下。三個氣息。五品。收著。但不穩。不像普通武者。像暗哨。
鎮南王的暗哨。
鎮南王在監視山區。
沈牧更加確定這山區是。火焰組織的據點。
鎮南王守著據點。暗哨在青石鎮外圍。監視進出山區的人。
沈牧收了感應。
不能從東面進山區。暗哨在東面。會被發現。
天亮了。
沈牧換了件舊衣袍。像山民。把彎刀藏在包袱里。白玉佩貼胸口。收著氣息。三品收著像普通人。
趁著城牆巡邏的空隙。輕功翻牆進了青石鎮。
一條主街。賣柴的。賣藥的。賣山貨的。茶攤。雜貨鋪。
沈牧走了一圈主街。找到一家茶館。
清水茶館。
茶館不大。門面舊。招牌寫著"清水"兩個字。木桌木凳。幾張桌子。大清早沒什麼客人。一個老夥計在擦桌子。
掌柜的。四十上下。不胖不瘦。圍布裙。在櫃檯後面擦茶壺。
沈牧進去。坐下。
掌柜的抬頭。看了一眼。
"客官。喝茶?"掌柜的說。
"勞駕。"沈牧說。"泡一壺去年的雨前。再來碟花生。"
掌柜的擦茶壺的手停了一下。
抬頭看了沈牧一眼。眼神變了。不是看客人。是看接頭的人。
"去年的雨前,有。只是茶館不備花生米,只有尋常茶點。"掌柜的說。聲音平。"若是客官實在想要,我去隔壁客棧買點,稍等片刻。"
掌柜的轉身進了後廚。過了一會兒端出一壺茶。然後又去客棧買了些花生。
"客官慢用。"掌柜的說。然後壓低聲音。"後門。巷子。走到底。左拐。柴門。敲三下。"
沈牧點頭。
沈牧喝茶。吃了兩顆花生。等了片刻。放下茶碗。起身。從後門出去。
後門。巷子。窄。走到底。左拐。柴門。
沈牧敲三下。
柴門開了。
一個中年人。便服。臉普通。放到人堆里認不出來。但氣息五品。收著。影子手的暗樁。
"進來。"暗樁說。
沈牧進去。柴門關了。
院子小。一間屋子。一張桌。一把椅。一盞油燈。
暗樁關上門。轉身。看沈牧。
"你是影子手安排來的人。"暗樁說。
"是。"沈牧說。
暗樁點頭。坐下來。
"我姓周。"暗樁說。"聖上的人派我進來。盯青石鎮周圍的山。五品。進不了山。出不了南境。只在外面盯。"
沈牧坐下。
"說情況。"沈牧說。
暗樁交代。
"青石鎮以南的山區。"周說。"我盯到山區裡有人。不是山民。不是獵戶。走路極輕。偶爾進青石鎮買東西。買完就走。不跟人說話。不喝酒。不進茶館。晚上不點燈。"
"山區深處有炊煙。但很淡。"周說。"白天看不見。夜裡能看到一點。像是灶火。"
沈牧點頭。紫檀木匣子的情報。暗樁寫的。
"你看到的人什麼模樣。"沈牧說。
"不一樣。"周說。"有老有少。有高有矮。但都一個共同點。走路沒聲音。走路極輕。像貓。不是普通人。"
火焰組織的人。輕功不弱。
"這些人多久來一次。"沈牧說。
"不固定。"周說。"有時候一個月來一兩個。有時候兩個月不來。買東西買乾糧買水。買完就走。不跟人說話。"
"三年前呢。"沈牧說。
"我查了"周說。"三年前青石鎮悅來客棧的掌柜說過,有一個灰袍中年人。住了兩天。不跟人說話。第三天走了。但掌柜不知到他往哪走了。後來我問了其他人,有人記得他往南。走山道。應該是進山了。"
灰袍先生。三年前在青石鎮出現。往南。走山道。進山區。到據點。
沈牧想。對上了。
"暗哨呢。"沈牧說。"鎮南王的人在山的東面。有三個。五品。你知道嗎。"
"知道。"周說。"鎮南王的暗哨。在青石鎮外圍山區東面山腳下。三個五品。監視進出山區的人。一個月前加的。封鎖之後鎮南王加了暗哨。"
"暗哨的換班時間。"沈牧說。
"三天一次。"周說。"但換班的時候沒有空檔。三個人一起換。換班的人從鎮南王府來。換班的時候三個人到了,原先暗哨才會離開。"
"山道入口有人守嗎。"沈牧說。
"有。"周說。"青石鎮南面的山道入口。密林深處。兩個人。五品。收著氣息。守著山道。不讓外人進。"
"還有別的路進山嗎。"沈牧說。
"有。但不是路。"周說。"西面。山更高更陡。基本全是懸崖。沒有路。翻過去就是山區。從西面繞進去。避開山道的暗哨。避開密林的五品。"
西面。翻山。三品的驚鴻造化步。翻得過去。
"你進過山嗎。"沈牧說。
"沒有。"周說。"五品。進山出不來。只在青石鎮外圍盯。你要進山我只能給你指路。幫不了其他的。"
沈牧點頭。
"據點在山的哪個方向。"沈牧說。
"南面。"周說。"山區深處。山谷。我從外面看不到。但能看到炊煙的方向。南面。山谷。"
南面。山谷。
"你見過鐵面工匠嗎。"沈牧說。
周想了想。
"見過一次。"周說。"前段時間。傍晚。一個人從山道入口進山。一閃而過。不過我還是看到了。戴鐵面具。右手缺兩指。"
鐵面工匠。在據點。
"灰袍先生呢。"沈牧說。
"沒見過。"周搖頭說。
灰袍先生在不在不清楚。
沈牧想。但確定鐵面工匠在就夠了。值得冒險一試。
沈牧站起來。
"謝了。"沈牧說。
周也站起來。看了沈牧一眼。
"小心。"周說。
沈牧點頭。出了柴門。
青石鎮南面。
沈牧站在鎮南的路口。遠距離感應放開。
南面是山區。山連山。霧氣繞著山腰。路消失了。山道。窄。雜草蓋了一半。不像有人走。
但沈牧的感應掃到了。
沈牧仔細掃。
五品。兩個。在密林深處。收著氣息。像兩塊石頭埋在土裡。
火焰組織的人。守著山道入口。
沈牧收了感應。
從西面繞進山區。避開山道的暗哨。避開密林的五品。
沈牧看了一眼青石鎮南面的山道。
然後轉身。往西面走。
沈牧翻過西面的山。
站在山脊上。遠距離感應放開。
南面的山區全貌。
山連山。密林。霧氣。溪流。
沈牧感應掃了。
密林深處。山道入口的兩個五品。山東面三個五品。都在。
更南面。山谷。
沈牧感應到了。
山谷里。有氣息。
不是一兩個。是很多。
散在山谷各處。五品六品。收著氣息。
還有更深的地方。兩個氣息。
沈牧掃到的時候停了一下。
其中一個氣息。穩。深。渾厚。像一根暗柱子。
二品。
山谷深處有一個二品。
另外一個。沈牧熟悉。是鐵面工匠。
這個二品是灰袍先生?
沈牧收了感應。
火焰組織據點。在山谷里。守著的人五品六品幾十個。深處一個二品。還有鐵面工匠。
這個二品是不是灰袍先生。
沈牧握了一下白玉佩。暖的。
明天。潛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