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在西面的山脊上蹲了一夜。
夜裡有露水。山風吹過來。涼的。南方的春天比北方暖。但山上的夜風還是涼。
沈牧沒動。盤膝。閉眼。修煉。
遠距離感應每隔一刻掃一次。
山谷里的氣息。沒變。五品六品幾十個。散在山谷各處。巡邏。換班。睡覺。固定的路線。
感應每一個人的位置。每一個人的巡邏路線。每一個人的換班時間。全部清楚。
山谷深處有兩個氣息。
一個。穩。深。渾厚。像一根暗柱子。二品。在溪水東岸一間屋子裡。不動。像在修煉。
沈牧想。這個二品是誰。據點裡突然有一個不知身份的二品。灰袍先生的可能性最大。但不確定。灰袍先生的氣息沒見過。沒法確認。
另一個氣息熟悉。像一堆慢慢燃燒的暗火。收著。在密室里。不動。是鐵面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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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
沈牧睜開眼。
遠距離感應放開。山谷全貌。
山谷。兩面是山壁。南面是入口。窄。兩側山壁陡。谷底有一條溪。溪水從北面的山壁縫裡流出來。
據點在谷底。溪水兩岸。
沈牧仔細掃。
鐵匠鋪。在溪水東岸。裡面有火爐。沒生火。但鐵器在。鐵砧。鐵錘。鍛造的工具。
糧倉。在溪水西岸。木樓。裡面有糧食。屯糧。不少。
練武場。在溪水東岸。平地。鋪了石板。有人在練。那些六品。在打拳。
密室。在山谷最深處。北面山壁下。石壁。石門。鐵面工匠在密室裡面。
那個二品不在密室。在溪水東岸另一間屋子。關著門。氣息穩。不動。像在修煉。白天晚上都在。不出門。
沈牧打開第三式。
第三式造化之眼。看山谷的地形結構。
北面山壁沈牧掃了。石壁。厚。沒有路。沒有暗門。密室嵌在山壁里。
但第三式看。
山壁的石頭結構。天然岩石。沒有人工鑿過的痕跡。密室不是鑿出來的。是天然的。山壁里有一個天然溶洞。火焰組織的人發現了。把溶洞口封了。裝了石門。
天然溶洞。延伸到山體深處。
沈牧想。
密室在溶洞裡。鐵面工匠在密室里。火種可能也在密室里。那個二品在東岸屋子裡。不在一起。
怎麼進去。
南面入口。窄。有人守。五品六品十幾個。進去會被發現。
山壁。陡。但他的輕功翻得過去。翻到谷底。從上方下去。
但翻到谷底之後。幾十個五品六品。加一個不知身份的二品。打起來動靜大。驚動鎮南王。
沈牧想。
不硬闖。先潛入。看清楚。火種在哪。鐵面工匠在幹什麼。那個二品是誰。是不是灰袍先生。
沈牧收了第三式。
沈牧想。
山谷里的人。五品六品。幾十個。散在溪水兩岸。有的在屋子裡。有的在巡邏。有的在練武場。
練武場六品打拳。打得很慢。一招一式。像在磨基本功。火焰組織培養底層武者的方式。每天練。磨。
沈牧想。鐵面工匠住密室。白天可能在鐵匠鋪。鐵面工匠是匠師。匠師的本職是推演和鍛造。白天可能在鐵匠鋪推演。晚上回密室。
那個二品。在溪水東岸的屋子裡。白天晚上都在。不出門。
沈牧想。如果沈牧白天從西面山壁翻下去到密室。鐵面工匠在鐵匠鋪。二品在東岸。都不在密室。
但白天據點裡。巡邏多。六品在練武。五品在巡邏。沈牧從山壁翻到谷底。可能被發現。
晚上進。晚上人少。練武場空了。大部分人睡了。鐵面工匠回密室了。
沈牧想。晚上進的好處人少。壞處鐵面工匠在密室里。
但鐵面工匠沒有武力。在密室里推演。氣息穩。不動。沈牧可以。等鐵面工匠專注推演時再進石室。
定策。
白天不進。白天據點裡有人練武。有人巡邏。人多。
晚上進。晚上。練武場空了。大部分人睡了。巡邏換班。感應到換班的空檔。半夜三更。巡邏最松。值夜的五品困了。氣息變慢。
從西面山壁翻下去。谷底。溪水西岸。糧倉後面。糧倉擋著。從糧倉後面繞到溪水邊。沿溪水往北走。到密室石門。
密室石門。鎖著。但三品的霜風造化刃。凍裂石鎖。開門。進去。
進去之後。看火種。看鐵面工匠。那個二品在東岸屋子裡。不在密室。
看完了。出來。原路返回。翻上西面山壁。走。
不動手。不驚動。潛入。看。拿火種。走。
沈牧想。
鐵面工匠沒有武力。撞上了也不怕。但密室里可能有機關。鐵面工匠靠推演能力，不知道能做什麼。不能大意。
那個二品。如果撞上了。以他的武力。三品對二品。不怕。但會驚動據點。驚動了。鎮南王會來。
先不驚動。先看。
沈牧握了一下白玉佩。暖的。
等天黑。
白天。沈牧沒閒著。
那個二品。沈牧一直盯著。沒動。在屋子裡。修煉。氣息穩。渾厚。像一根暗柱子。
鐵面工匠正午時分走出密室，此刻在鐵匠鋪里敲敲打打。
沈牧把山谷里的一切記在腦子裡。
像第三式看破掌法結構一樣。看破了防線的結構。看破了巡邏的結構。看破了密室石門的結構。
看破了。就能穿過去。
午後。練武場那些六品練完了拳。回屋了。另一批六品出來。接班。換了個拳法。打得更慢。像在磨。
沈牧想。這些六品不是高手。是火焰組織培養的底層武者。五品六品。火焰組織的基層戰力。跟鎮南王的三萬兵不一樣。這些人是火焰組織自己的人。
鎮南王的兵是鎮南王的。火焰組織的據點裡的人是火焰組織的。
兩撥人。鎮南王守外圍。火焰組織守據點。
沈牧想。端了據點。火焰組織的人散了。鎮南王的兵投降了。南境就乾淨了。
不過。現在首要任務是拿火種。
太陽往西走了。山壁的影子拉長了。溪水的反光從金色變成暗色。
天快黑了。
沈牧收了感應。盤膝。閉眼。
調息。把狀態調到最好。
天黑了。
沈牧睜開眼。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