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山裡的夜。沒有月亮。霧氣更濃。看不見三步以外的東西。
沈牧站在西面山脊上。遠距離感應放開。
山谷里的氣息。
練武場空了。白天打拳的那些六品回去睡了。
大部分人睡了。氣息變慢。變沉。呼吸拉長。
值夜的。兩個五品。一個沿溪水東岸走。一個沿溪水西岸走。兩人各走半圈。一個走東。一個走西。
對沈牧來說。兩個五品巡邏。沒有難度。
沈牧等。等兩個巡邏到離密室入口最遠的點。
遠距離感應盯著兩個五品的巡邏路線。
東岸那個從南面入口出發。沿溪水東岸往北走。走到鐵匠鋪。折返。往南走。回到南面入口。再往北走。循環。
西岸那個從南面入口出發。沿溪水西岸往北走。走到糧倉。折返。往南走。回到南面入口。再往北走。循環。
兩人同時往北走。同時折返。同時往南走。
密室在北面山壁下。溪水盡頭。
兩人巡邏到最北端,鐵匠鋪和糧倉的時候。離密室入口最近。
兩人巡邏到最南端,南面入口時候。離密室入口最遠。
最遠點。兩人都在南面入口附近。密室入口那邊就空了。
沈牧等。
等兩人走到南面入口。
兩個五品走到南面入口了。一個在東。一個在西。都在入口附近。離密室入口最遠。
沈牧動了。
驚鴻造化步。從山脊上掠下來。
無聲。無息。像一陣風。
山壁陡。腳尖點岩壁凸出的石頭。借力。彈。落。再彈。再落。三息。從山脊翻到谷底。
谷底。溪水西岸。糧倉後面。
沈牧蹲在糧倉後面。背靠木牆。收著氣息。像一塊石頭。
遠距離感應放開。兩個五品還在南面入口附近。沒動。好似在閒聊。
密室。山谷最深處。北面山壁下。鐵面工匠的氣息。像暗火。穩。不動。在密室里。
沈牧從糧倉後面出來。蹲著走。沿著糧倉的陰影。繞到溪水邊。
糧倉的木牆有縫隙。沈牧經過的時候,遠距離感應穿過木牆。糧倉里屯糧不少。夠這些人人吃半年的。還有鐵器。幾箱鐵料。從京城永和商號運來的。火焰組織的鐵料。在這裡存著。等著用。
沈牧想。永和商號往南境運鐵器。收貨人姓石。青石鎮。鐵器從青石鎮運到山區據點。存在糧倉里。火焰組織的人用這些鐵料鍛造兵器。
繞過糧倉。到了溪水邊。
溪水。淺。清。沈牧踩進溪水。水沒過腳踝。涼。
三品的內力護體,涼意滲不進來。腳在水裡走。沒有感覺。
沿溪水往北走。
走了約莫五十丈。溪水拐了個彎。北面山壁到了。
山壁。陡。高。黑。
溪水從山壁底部的一條石縫裡流出來。石縫不大。一人高。水從縫裡湧出來。
密室。在石縫旁邊。
沈牧看。
山壁底部。石縫以東三丈。石壁上有一道門。
石門。
嵌在山壁里。跟山壁一個顏色。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天然岩石的顏色。石頭縫裡長了草。草蓋住了石門的邊緣。
但第三式看。
石門的結構。厚。三尺。整塊石板。滑軌。從裡面推。外面沒有把手。
還有一個石鎖。
石門右側。草叢下面。隱蔽的位置。一個石鎖。不大。拳頭大小。嵌在石壁里。卡住石門的滑軌。石鎖不開,石門推不開。
石鎖在隱蔽位置。草蓋著。不是第三式。看不到。
沈牧抬手。指尖貼上石鎖。
霜風造化刃。
寒意從指尖滲進石鎖。滲進石鎖的分子結構。凍。凍到石鎖的結構連接點。凍脆。
然後。
沈牧輕輕一捏石鎖。
石鎖。碎了。凍脆的結構連接點碎了。石鎖從卡槽里鬆了。碎成幾塊。掉在地上。碎塊落在草叢裡。草擋住了。
沈牧輕輕推石門。
石門。動了。從滑軌里滑開一寸。兩寸。三寸。
夠一個人側身進去。
沈牧收手。側身。擠進去。
石門在身後。沈牧站在石門內側。
沈牧回頭伸手把石板推回去。不推到位。方便等一下撤退。石板略微歪著。但勉強堵住了入口。從外面看。石門還在。只是歪了一點。
沈牧想。夠了。外面的人不會注意到石門被動過。除非仔細看。
沈牧轉身。面朝溶洞深處。
裡面。
溶洞。天然溶洞。延伸到山體深處。
黑。沒有光。
但沈牧不需要光。遠距離感應放開。溶洞裡每一個石頭的輪廓。每一條裂縫。每一滴水。
溶洞不深。從石門進去。往山體深處走。越走越窄。最後...
一間石室。
天然石室。不大。約莫兩丈見方。
石室里。
一個人。
鐵面工匠。
坐在石室深處。盤膝。鐵面具。右手缺兩指。氣息像一堆慢慢燃燒的暗火。收著。沒有品級。沒有武力。
鐵面工匠面前.
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樣東西。
沈牧感應到了那個東西的氣息。
不是人的氣息。是...
造化劍門的氣息。
火種。
沈牧握了一下白玉佩。暖的。
火種就在眼前。
鐵面工匠沒有武力。那個二品在東岸屋子裡。不在密室。趁現在。拿走。
沈牧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