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半跪在窄口的屍體中間。刀撐著地。喘息。內力在合流中消耗。經脈壁在重塑。最弱。
暖流涌。兩塊餘燼的暖流。白玉佩的暖流。全湧進經脈壁最深處。四力合流了。但。卡住了。過不去。
沈牧想。差一點。差什麼。
不知道。
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沈牧感應到了。遠距離感應。雖然內力在合流中消耗。但感應還在。
七八個。五品六品。從窄口北邊過來。逃兵。中軍散了的。跑了。又回來了。
回來幹什麼。
逃兵看到沈牧半跪在屍體中間。喘息。刀撐著地。一個人。受傷了。
逃兵想撿便宜。
七個人。五品六品。刀。槍。從北邊圍過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沈牧想。來補刀的。
沈牧動不了。卡在合流里。內力在走。經脈壁在重塑。身體不聽使喚。半跪著。站不起來。
逃兵圍上來了。
五品。第一個。刀。砍過來。
沈牧想。擋不了。
刀。快到了。沈牧的頭。後頸。
就在這時候。
遠處。一個氣息。
極強。比影子手厚。比鎮南王厚。帶著熱。火焰。暖。造化劍門的氣息。
沈牧感應到了。
氣息靠近了一瞬。
那個五品的刀。停在半空了。
那個氣息太強了。五品感受到了。本能地。停了。
五品停了。後面六個也停了。都感受到了。那個氣息太強了。像一座山壓過來。五品六品。本能。怕了。
火種的氣息。造化劍門的氣息。跟沈牧身上的餘燼同源。
那個氣息不只是沖逃兵來的。也沖沈牧來的。灰先生帶著火種。在沈牧卡住的那個最微妙的瞬間。灰先生的氣息出現了。
灰先生的氣息。帶著火種的氣息。散出來了。造化劍門的氣息。跟餘燼同源。同源的氣息湧進來。
沈牧感應到了。同源的暖流湧進合流的地方。
但沈牧沒有讓這個氣息走血脈的臨界。沈牧強行將這個力量。往突破的方向走。
那個氣息。同源的暖流。湧進來。沈牧不往血脈臨界走。往經脈壁突破走。借著那股同源的力量。推。經脈壁。
突然沈牧全身冒出寒氣。其中參雜著電光。
突破了。
二品。
經脈壁重塑。四力合流後的力量在經脈壁最深處。穩。沉。內力回來了。滿的。
沈牧站起來了。
二品。
七個逃兵。看到沈牧站起來了。氣息變了。從半跪喘息的傷員。變成。站著的。二品。
逃兵想跑。
沈牧沒讓他們跑。
二品的霜風。寒意爆開。七個逃兵。五品六品。凍住。
七人碎裂。
沈牧收刀。
那個氣息。消失了。
沈牧想。
灰先生想用火種的氣息讓他的血脈到達臨界。
但。沈牧沒有順著血脈的臨界走。反而借了那股同源的力量突破了二品。
灰先生,你想收割我。那我便拼命變強,強到你收不動。到時候我會找到你。殺你。
沈牧站在窄口裡。
遠處。天邊。藍天。白雲。
青川。
四萬兵散了。
窄口外面。官道上。到處是人。散了的兵。跑。喊。罵。哭。有的往南跑。有的往北跑。有的往丘陵跑。有的互相打。搶馬。搶糧。搶兵器。
有的兵沒跑。幾個校尉在喊。想維持。鎮南王的校尉。五品。拿著刀。喊。"都別跑。回來。列陣。"
沒人聽。兵散了。跑的跑。散的散。校尉喊了半天。身邊聚了不到五十人。還都在猶豫。隨時要跑。
另一個校尉。四品。在窄口南邊。也在喊。"鎮南王死了。但南境還在。我們回南境。別往北跑。北邊有朝廷的兵。往南。回家。"
有人聽。有人不聽。有的往南走了。有的還在亂跑。
窄口北邊。更遠處。一隊騎兵。前鋒的。跑了之後又回來了。大概兩三百騎。不知道前面什麼情況。在窄口北邊一里外停著。猶豫。不知道是衝過來還是接著跑。
沈牧站在窄口裡。看著這一切。
四萬兵。散了。但不是散乾淨了。是。亂。各種亂。跑的。散的。打的。搶的。喊的。猶豫的。想維持的。
沈牧想。鎮北王來了就好了。兩萬兵。收潰兵。這種亂。不是沈牧一個人能收拾的。
太陽照下來。初夏。暖。
窄口裡。屍體。旗幟。兵器。
窄口外面。四萬散兵。亂跑。亂喊。亂打。
沈牧坐在中間。盤膝。閉眼。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