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有龍丹護體,九鳳有鳳髓伴身。
戰場想殺沒那麼容易。
但綁困於囚籠那就另當別論了。
對於阿桑這種強妖來說,殺死此時的他們似乎並不費什麼力氣。
面對昔日並肩作戰,患難與共的同袍。
阿桑到底動了手。
白龍被一斬兩段,九鳳九頭俱隕。
而後,轉過身,看向在場諸妖,面露冷色:
「如何?」
「好好好!」
青獅、白象、玄蛇、金毛犼皆大步上前,或攬臂,或拍肩,或摟頸,似乎當真將他視作同道友盟。
孔雀仙與大鵬對視一眼,彼此微微頷首。
大鵬朗聲大笑:「莫不如就在此地,咱們七妖結義,共分唐僧肉!」
青獅精亦大笑道:「如此甚好,甚何我意也!」
七妖當即撮土為香,拜告天地,序定長幼,歃血立誓,自此結為異姓兄弟。
青獅為長,白象為次,大鵬第三,孔雀第四,金毛犼排老五,無相玄蛇排老六,靈虎阿桑排在最後一位。
至此,獅駝嶺七妖立盟成型。
可接下來,便是如何來食唐僧肉。
阿桑沒說話,身為七弟的他,縱受些照顧,似乎也沒什麼話語權。
不過好在別人說什麼,卻也都不再迴避於他。
七人圍在大殿,看著此處的陰陽二氣瓶。
金毛犼率先發問:「既要吃得唐僧肉,得怎麼把唐僧放出來?」
大鵬沉默片刻,忍不住抱怨玄蛇:「當初說好的,只拿他幾個徒弟,萬萬不可把唐僧也收進瓶內。眼下不知瓶中情形,說不準,已然被那陰陽二氣瓶煉化了。」
玄蛇苦著臉:「我也未想,竟能如此。」
孔雀仙皺眉道:「怎麼,還會煉化?」
大鵬頷首:「瓶中藏有火龍,若閉口不言尚且無事;一旦開口說話,火龍便即刻纏身。此火不死不滅,唯有開啟或者扭動瓶塞時,方能熄滅。這是專門對付那孫猴子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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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獅精擔憂道:「那一旦煉化了,咱們不是吃不到唐僧肉了?」
金毛犼攤開手:「哎呀,那不白忙活了麼?」
孔雀仙趕緊上前,用手撫摸那瓶身:「有些餘溫,但不是很熱。」
玄蛇皺眉道:「難道,已經燒完了?還是說,他們察覺了瓶中玄機?」
白象建議道:「要不然,倒出來看看。」
大鵬伸手阻止:「不可,若真剩唐僧一個,便有斡旋造化和佛光之眼,咱們尚可應對,可要是把那孫猴子倒出來,那可就麻煩了。」
提到「孫猴子」這三個字。
在場諸妖皆面色發緊,似有忌憚。
顯然,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到現在還是餘威猶存。
金毛犼急道:「可不倒出來,那唐僧萬一引了火龍,燒死在裡頭,那又吃得什麼唐僧肉?哎?對了,烤得唐僧肉有損其真元麼?」
大鵬鳥搖頭道:「烤過火了肯定不行。」
可尋常燒火做飯,尚且會燒糊鍋底。
這陰陽二氣瓶之內,見不到,聽不見,又有誰能拿捏分寸,守住那最佳火候?
事情似乎陷入了兩難境地。
不打陰陽二氣瓶,怕時間久了,將唐僧煉化。
打開陰陽二氣瓶,又怕放出唐僧的同時,把那孫悟空和其他徒弟也放出來。
甚至沒準現在,那唐僧與其諸徒都已經化為一堆灰燼了。
關鍵是不知瓶中狀況。
所以無法做出正確決斷。
這時,阿桑拱手道:「諸位兄長,愚弟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青獅精揮手道:「既是自家兄弟,但說無妨。」
阿桑謹慎的看著瓶子,將諸妖邀至瓶子遠處,壓低聲音道:「那唐僧尚不知我已投身獅駝盟下。愚弟願捨身犯險,入瓶探查內里情形。
倘若瓶中只剩唐僧一人,我便敲三下瓶身,諸位便可開瓶,放我二人出來。
若是孫悟空還在瓶內,我就假意是被擒獲關進瓶中,取得他們信任後,尋機挾持唐僧,逼孫悟空不得妄動。屆時再敲擊瓶壁,我便可攜唐僧脫身。
如此一來,無論何種局面,咱們都能拿到唐僧肉。」
「這……」
坦率而言,這的確是當下困境中的破局之策。
青獅白象金毛犼都被說動了,欲挑起大拇指稱讚。
孔雀仙卻輕輕搖頭,堅決不允:「七弟與我等已義結金蘭,當生死與共,禍福同享,怎能讓他孤身涉險?」
面上似飽含同情與友善,心底卻藏著深重的戒備與猜忌。
青獅沒那麼多心眼子:「那你說該當如何?」
孔雀仙嘴角含笑:「七日!」
白象疑惑:「什麼七日?」
孔雀仙悠悠道:「七日之內,嚴禁開瓶,時刻留意瓶中異動。一旦火起,馬上扭轉瓶蓋熄火。這七日裡若能謀得對策最好,若是依舊無計,再遣七弟入瓶不遲。」
說到此,他看了一眼阿桑:「也免得那唐僧再施造化術,復活那白龍與九鳳,你說是不是啊,七弟?」
阿桑肅立拱手:「四哥說的是,小弟思慮不周,還是四哥想得全面。」
孔雀仙滿意的點點頭,又問其他人:「那咱們就等他七日再言其他。」
玄蛇感慨道:「當下之際,也沒得其他辦法,便等七日再說。」
眾人沉思過後,亦皆點頭稱是。
夜半時分,皎月懸於長空。獅駝國中群魔狂歡,慶賀將取經一行盡數困殺。
大家都盼著七日快快到來,好吃得那唐僧之肉。
可就在夜半時分,白龍與九鳳巨大的屍身下,鑽出兩個小獸。
一條半尺白蛇,和一隻寸許麻雀。
當個小獸太過渺小,在諸多妖魔中泯於眾影之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可惜我這真龍肉身,就這般毀了。阿桑下手,也委實太狠。」
「倒怪不得他。金蟬脫殼之術本就是他傳我們的,不曾傷及靈身,還留一線生機,可見他未必真心倒戈。」
「你當真這般確定?」
「這幾尊妖魔不是等閒之輩,若不斬去你我本相肉身,又如何博取他們的信任?」
「可眼下肉身沒了,法力盡失,只剩蛇鳥這副模樣,我們還能有何作為?」
麻雀想了想:「你有毒麼?」
「沒有。怎麼?你要下毒?」
「未嘗不可……哎,我說一個蛇你咋沒毒?」
「我是白龍化蛇,又不是毒蛇,用毒多掉價?對了,你不是有麼?聽說還要往馬槽里攪拌來著,當時是想毒誰?」
「過去的事,你提它幹嘛?」
「當然得提,你那毒簪呢?用它下毒不是正好?」
「散了毒,還給萬聖了。」
「得,我就多餘問。」
白蛇無奈道:「現在怎麼辦?」
「你我化身此弱相,無甚作為,當分道而行,一個去安樂城搬請救兵,一個去找六善,將此間情形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