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市道路上,一輛拉風的跑車在寬敞無阻的道路上飆馳。
茶色的眼鏡下,一對紅色的雙眸平靜地掃過這片城市。
車載藍牙連接手機,從中傳出協會工作人員的聲音。
「……目標距離青市主城區107公里,距離下屬縣城安和縣21公里……」
不用鬼域應該是趕不上第一次靈異接觸了。
但虞誠也不急,韓景行背靠開拓者軍團,平衡靈異的手段獨特,幾次動用都沒看見要復甦反噬的徵兆,簡單撐一會兒肯定沒問題。
他一手把控方向盤,一隻手點開語音,說道:「繼續監控青市各地情況,特別是目標行進路線對應的區域。」
工作人員回應:「收到,正在調動算力。」
虞誠不相信一隻厲鬼會毫無徵兆地直奔某地。
是如敲門鬼一樣,青市的某人觸動了詛咒?
還是說……代號儺神的厲鬼感受到了自己的拼圖?
都有可能。
如果是前者還好,處理起來並不麻煩,唯獨懼怕是後者,厲鬼尋找拼圖。
這就說明青市還存在一隻未知的鬼,並且在靈異的碰撞下,有可能產生未知的變化,讓事態升級。
「代號儺神停止移動,現距離青市主城區93公里,由軍方確認,目標被韓少將攔住……」
已經碰上了麼。
虞誠將油門踩死,錶盤上到指針指向末端的紅色配速標識,白色的跑車化作一道殘影往遠方穿梭而去。
……
「碰上了?」
韓景行睜開眼睛,閃過一絲疑色,他四下看去,周圍只有一群屈著腰的鬼奴。
但動作沒有因為心中的疑惑而停止,背後爬出的乾枯厲鬼狂怒地將所有接近的鬼奴拍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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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片區域都化作乾燥灼熱的沙漠環境,但看的再仔細些,就能發現那地上是沙礫不是真正的砂石,而是干碎的白骨和皮膚。
踏在沙中,偶然還能踩中一具未碎裂的乾屍。
一具具皮膚灰暗,卑躬屈腰的鬼奴在這種靈異的影響下化作乾屍,旋即淹沒在沙子裡。
讓韓景行疑惑的不是其他,而是他找不到最源頭的那隻鬼了。
「我的計算應該沒錯,明明剛剛已經接近,但我的神骸刺青抓住它時,又一瞬化作了普通的畸變者……」
為了避免已知的殺人規律,韓景行在遠處確認好位置後,就閉著眼睛衝殺,用背後的刺青鬼來觀察情況。
只不過刺青鬼是一具乾屍,兩顆眼珠子都快干成葡萄乾了,視覺極為受限。
直到衝殺半天,他才忍不住睜開眼睛。
沒有想像中的睜眼殺,甚至連目標都沒了,只有一片屈著腰,平均高度不到一米三的畸變者。
他身後的厲鬼在復甦,熾灼的範圍影響在擴大,這片區域不是鬼域,但已經有了鬼域的部分特性,在這範圍內多少鬼奴來都不怕。
這也是他敢阻攔儺神的原因。
但源頭不在還阻攔個屁啊。
烏泱泱一群,上萬的數量,處於其中一眼看不到盡頭。
「殺!只要不是當場死於神骸復甦,軍團長就能救下我,我不信把這群畸變者殺完都不見儺神!」
韓景行面容變得猙獰,渾身血肉皮膚變得乾枯,充滿了沙礫感,這是靈異催動到一定程度導致的侵蝕。
背後的厲鬼繼續在蠕動,可終究沒有從他的皮膚里爬出來,依舊受著韓景行的控制。
遠處的虞誠已經看見了那烏泱泱的一群怪異鬼奴。
但與協會發到他手機上的照片不同,這些鬼奴的表情變了,原本是一種恐懼敬畏的表情,而現在,它們的表情在慢慢變化,成為了一種怒顏。
在虞誠的視角下,韓景行還是很猛的,背後厲鬼瀕臨復甦,鬼手和他自己的肢體動作一致,將靠近的鬼奴拍成沙礫。
虞誠慢慢靠了過去,但就在這時,青市的工作人員再次傳來聲音:
「緊急消息,青市市內出現厄瘴預警,範圍已經擴散至劇團街區……」
驟然剎車,灰色的街道清晰劃出兩道車輪印,虞誠拿起一部衛星手機,上面正實時地更新協會信息中心發出的圖片和消息。
有衛星拍照,有街區監控,無一不是在說明青市內部出現了新的厄災事件。
黑棺動作很快,已經帶人趕了過去。
虞誠卻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他回頭看了一眼青市,但如今已經到了這裡,那就只能先處理眼下的事情。
代號儺神的厲鬼出現了新的變故,它的鬼奴們原本屈身的身體慢慢站立起來,面上的表情更加憤怒,怒目圓睜,數千上萬道目光緊緊盯著中間的韓景行。
在韓景行的身後不遠處,一隻鬼奴從彎腰到起身,單薄的身體一點一點拉伸變長。
完全直起時,已經有三米多高,面上憤怒的表情也凝固,化作一張木質的,帶著斑駁漆彩的怒臉儺面。
鬼,儺面鬼。
或者可以叫做鬼怒臉。
那張面具,或者說面具上的鬼臉才是真正靈異的源頭。
虞誠面色一變,頓時想通了關竅。
太平古鎮裡的無臉人在尋找一張臉,那張臉多半就是曾短暫被提及的怒臉。
兩者互為靈異拼圖。
那麼青市內的厄災,多半就是無臉人對應厲鬼現世。
無臉人居然真的就在青市!
不能讓兩者相會!
「嗬——嗬嘶——」
拖長、斷續的聲音從厲鬼口中發出,夾雜著牙齒輕微磕碰的咔咔聲,陰冷又壓抑,沒有起伏,讓韓景行頭皮發麻。
這才是真正的靈異襲擊!
不僅如此,除了源頭的那隻鬼臉在發出聲音,那些鬼奴的怒臉口中也開始發聲。
聲音直接刺透了鬼刺青的靈異,往韓景行的耳朵里灌。
這種靈異的襲擊其實在一開始並不恐怖,需要時間來疊加,但這隻代號儺神的鬼不同,它身邊有成千上萬的鬼奴。
一齊發出這種壓抑暴怒的聲音,只是兩個呼吸,韓景行的臉就不住地向那儺面上的怒臉轉變。
他拼盡全力想要控制著背後的厲鬼去壓制儺神,但未走出兩步,就已經有些掌控不了身體。
「要死了?」
韓景行大腦一片空白,空白之中又出現一張逐漸清晰的怒臉來。
難怪這麼久都沒人將儺神處理……
他這樣想著,思維幾乎陷入了停滯。
但剎那間,一抹紅光席捲過來,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男人。
「……虞誠?……跑!」
他大喊,自己卻聽不見絲毫聲音。
怎麼回事?
愣神間,他才看見虞誠緩緩收回雙手,緊接著是雙耳中傳來撕裂的疼痛,和尖銳又發漲的灼燒感。
好像……虞誠剛剛對他來了一記雙峰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