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屋的隔壁就是堂屋。
兩人剛剛從堂屋過來的,怎麼會從中傳出腳步聲?
難道是那名軍士醒了?
「啪嗒——啪嗒——」
腳步聲還在繼續響起,似乎走出了堂屋。
聲音走到虞誠兩人所在的東側客房門口,就失去了動靜。
虞誠將鬼影放出,脖子處斷面平整的鬼影人立而起,幾乎完全融入黑暗,鬼影往外走出,卻絲毫阻攔都沒遇到。
外面沒人。
虞誠走近,門口只有一雙新制的草鞋。
草鞋放得平齊,像有人特意整理好,但沿過道望去,竟無一人影。
鬼眼看破黑暗,地面上分明留著水跡,印著腳步,一步一步,從堂屋中延伸至側屋。
是這雙草鞋自己走的?
那腳步聲音沉重,不像是由輕飄飄的草鞋自己走出。
不過既然出現了腳印,那麼媒介就具備了。
無頭鬼影瞬間塌散,化作一片覆蓋地面的陰影,由鬼柴刀靈異觸發的人影照應在虞誠眼中。
將虞誠二人自身影像隱去,整個過道居然只剩下了那名王姓老人的身影。
沒有出現其他厲鬼,草鞋之上空無一物。
腳印完整,但是依舊只有草鞋的蹤跡。
厲鬼,是這兩隻草鞋?
虞誠在這草鞋上空揮柴刀,並無砍到實體的感覺,只好作罷。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到現在還沒有靈異襲擊的跡象。
虞誠心念一動,想要將鬼火放出,用於焚燒一下屋子中存在的靈異,但鬼火只是剛剛燃起,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從鬼眼上傳出。
還未升騰的鬼火立馬被壓制,在鬼皮下歸於平靜。
此地,禁止明火?
虞誠感覺似乎只要點燃鬼火,這方靈異之地就會釋放出虞誠無法想像的靈異,成為真正的死地。
難怪虞誠轉了院子和兩個房間,一點火燭燈光都沒有。
「去堂屋看一眼。」
虞誠握緊柴刀,沒有再理會側屋門前的草鞋,走至堂屋。
軍士依舊躺在地上,緊皺著眉頭,身體不自主地抖動。
在他的身旁,一雙雙草鞋兩兩成對,正對著軍士擺放,圍成一圈。
「不止一個?」
黑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些草鞋都沒發出聲音,有聲音的只有側屋前的那一雙。」
虞誠沒有理會遍布堂屋的草鞋,走在鞋與鞋之間的空地,將軍士提起。
本以為堂屋還算安全,沒想到最先出現鬼的地方就是這堂屋。
老人還怪好心,將客房裡的鬼專門給他們搬到了堂屋。
從堂屋走出,依舊沒有觸發厲鬼的殺人規律。
虞誠再次看了一眼院落之外,依舊一片漆黑,和雨幕類似,無法看透,只怕會迷失。
虞誠將軍士再次丟給黑棺,「再看一眼西側客房,如果沒有意外,我們需要在這裡待到黑夜過去。」
這片村莊的白天也是晦暗的顏色,像是終日籠罩在層層烏雲下方,沒有太陽與月亮。
西側的臥室就顯得雜亂許多,似乎是老人自己住的地方,擺放著一些雜亂的器具,還有成捆的麥稈、蓑草和棕絲。
床依舊是正中放置,雜物被摞在一旁,從門口到床被清理出一片稍顯乾淨的通道。
虞誠走了進去,目光停留在那一堆原材料上。
麥稈可能與村口那片農田有關,蓑草也就算了,至於棕絲,那哪是什麼棕樹纖維,分明就是染血的長髮。
正如虞誠所想,這間院落處處是有著一隻長發厲鬼的蹤跡。
「啪嗒——啪嗒——」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這次虞誠速度極快,沒有停留衝到門邊,那腳步聲戛然而止,一雙草鞋一前一後停在走道上。
依舊孤零零兩個草鞋,沾著水的腳印從堂屋延伸出來。
虞誠看了一眼,沒有理會,而是走入了院落。
這間院落顯然不是給人居住,沒有糧倉,沒有廚房,有的只是兩間臥室和一間堂屋,剩下便只有最初虞誠看見的一處茅草棚下沒有檢查了。
那裡有一方小木凳,一些未曾編好的草鞋,以及一旁的水井。
水井被木板蓋住半邊,一根夾雜著頭髮的麻繩從提水的轆轤上垂入水井。
虞誠走上前去,正準備用鬼柴刀挑去水井上面蓋著的板子,一聲驚叫在後面響起。
「啊!」
「我靠別鬼叫了。」
發出聲音的是軍士,這樣緊張的場面,耳邊又響起一聲驚叫,差點沒把黑棺魂嚇飛,連忙堵住他嘴巴。
等軍士平靜下來,他才鬆開手,壓低聲音說:「不要命了?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很危險。」
軍士連連點頭,他這才注意到周圍一片黑暗,一種不同尋常的氛圍籠罩這片空間。
虞誠需要從軍士身上尋求稻草人的規律,但現在處理眼下這隻鬼才是要緊之事。
一把將木板撩起,但很明顯的一股屍臭味從中直衝上來。
那垂下的繩子上繫著的不是水桶,而是一具倒吊著的屍體。
屍體的腳上穿著草鞋,雙腳被繩子纏繞,倒吊在井中,上半身完全沉入井內,鬼眼可以清晰看見在井水內浮動的頭髮。
虞誠轉著轆轤頭旁的搖把,收起麻繩,女屍一點一點接近井口,到了最後,虞誠直接用手拽著女屍的小腿,將其從井中提出。
若非現在還在八音盒詛咒生效的時間裡,虞誠絕不會如此冒險。
其實虞誠接觸女屍的時候就有發現,這並不是一隻厲鬼,而是可以被毀滅的衍生靈異。
被虞誠扔到院中沒過多久,就腐爛化作一片屍水與頭髮。
「源頭不在這裡?」
「啪嗒——啪嗒——」
又是一道聲音從堂屋中傳出,鬼眼幾乎是瞬間就看向了聲音發出的方向。
又是一雙草鞋出現在了視野當中,在被虞誠看見後就沒了動靜。
「不是一隻厲鬼。」
「井中的女屍是一隻獨立的厲鬼,而堂屋中的草鞋是另一隻,兩隻並不等同。」
可虞誠沒有限制那隻草鞋厲鬼的方法。
「是選擇留在院中,還是離開這裡?」
虞誠目光閃爍,選擇了回到堂屋,用那根鬆散掉的麻繩將所有草鞋串聯。
然後丟出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