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村長……」
王老頭念叨兩聲,回過神來,但面上表情卻不那麼生動了。
虞誠默默讓出身前的位置,王老頭背扣著手,往祠堂里探了探腦袋,疑惑道:「村長確實不在,我帶你到其他地方找找吧。」
虞誠想要跟著他進祠堂,但老人臉色一變,攔住了虞誠。
只有死人才要立牌位,這是在告訴虞誠他很快就要死了?
虞誠沒有貿然闖入,而是偷偷將無頭鬼影放出,帶著鬼眼進入其中觀察。
王老頭果然沒說什麼。
無頭鬼影進了祠堂,只看見一個大桌,上面林立著數十個牌位,桌下位置,則有一個火盆,盆中是已經燃盡的紙灰。
看起來沒什麼特別,也沒有觸發什麼詭異的變化。
至於那些陳舊的木質牌位,上面字跡模糊,被糊上了黑色的灰燼。
往祠堂右邊有一側到,由垂下的幾塊布條攔住,鬼影要走入其中時,一層灰燼不知何時被蓋在了鬼影表面,讓鬼影的動作遲滯下來。
不能再探索了,再探索下去,鬼影都要折在裡面。
虞誠不動聲色又收回鬼影,王老頭這時還在苦口婆心勸誡虞誠不要心急,總有立上牌位的一天。
在出了祠堂後,鬼影身上一層淡淡的紙灰就被抖落,似乎只有在祠堂中才會顯現效果。
是那個火盆的效果?這還是虞誠在村莊中看見的第一個與火有關的東西。
這下虞誠沒有再尋人,而是讓王老頭帶著他在村子裡轉一轉。
也不知是不是王老頭想到這一茬才發生的變故,剛剛來時還看不見人影,這下一從祠堂回頭,人就多了起來。
幾個嘰嘰喳喳的小孩扎著朝天辮在嬉戲打鬧,路上可見坐在石頭上閒聊的村人。
這些人在見到虞誠後都熱情地打著招呼。
「嘿,姑爺好。」
「是姑爺啊,歡迎歡迎。」
「姑爺。」
「……」
村人全部帶著笑容,在見到虞誠後都沒有變化,僵硬得就像臉上表情是畫上去的一般。
王老頭卻熱情地一個個打著招呼,領在虞誠面前,似乎與有榮焉。
明明一眼能看到頭的村莊,愣是被帶著轉了幾個小時還沒走到頭。
黑棺掏出一塊黃金懷表,遞給虞誠看。
錶針指著的時間是4點20,黃金的懷表一般不會受到靈異的影響,虞誠暫時判斷處於打開八音盒的第二天早晨四點。
距離八音盒詛咒爆發還有不到47小時。
「談妥了!姑爺,談妥了!」
李嫂的聲音從遠處響起,聲音帶著明顯的喜色,一路小跑過來,眼神眉飛色舞。
就這麼看著虞誠,似乎是想他表示一番。
王老頭尷尬地左右看著,見虞誠疑惑地望著他,只好乾笑幾聲,從懷中掏出幾張白色的紙錢。
紙錢為圓形打孔,就是燒給死人的那種。
給了李嫂幾張,王老頭還顯得有點心疼。
李嫂這才不動聲色地將紙錢塞到自己兜里,吉祥話一片一片地倒出來,倒是把王老頭又哄開心了。
「那邊也是滿意了,只消今兒晚上,那邊的人來看看咱姑爺,到時候就可以定下時間了。」
李嫂又是叮囑,「這些禮錢、豬肉、喜餅、五金什麼的,可都有備好?」
「看我這,我該去再通告的,這是咱們帛棲村的大事,這些大家都會幫忙。」
王老頭一拍腦袋,歉意地看向虞誠:「真不好意思啊姑爺,這下得你自己轉悠了,不過放心,村民都很和善,只要不去西側老宅就行。」
王老頭匆匆的跟著李嫂走了,虞誠也松下一口氣。
這王老頭自從神色不那麼自然以後,流露出的氣場越來越駭人,雖然語氣還顯得自然,卻讓虞誠感覺自己時刻是與一隻鬼同行。
李嫂與王老頭類似,最初的表現都想正常人一樣,唯有後來王老頭帶虞誠看的那些普通村民,一個個都神色僵硬,臉都像畫上去的。
但這些普通村民比起王老頭兩人反而更安全,如果說王老頭和李嫂都是鬼,這些村民也都只是普通的鬼奴罷了。
「先去看看有水塘的那個黃姓人家。」
離了王老頭,這村莊卻愈發陌生,感覺處處都是沒看見的模樣,幾輪轉下來,不僅沒看見魚塘,就連村門口都找不著了。
他們三人被困在了裡面。
村門口找不著也就算了,但農田,好大一片的農田怎麼也不見了蹤影?
虞誠詢問了軍士,軍士反映說到現在為止,稻草人都沒有動,仿佛時間被停止。
「一切的源頭,似乎都與村中的祠堂,那個神秘的村長有關。」
「自從村長消失後,能被王老頭叫的,有名有姓的存在都沒了人影。」
「魚塘,棺材店,獵戶,都沒了蹤跡。」
「是在躲避什麼?」
「難道我要被一直困到王老頭回來尋我?」
虞誠皺眉思索,突然注意到一片灰暗的村莊中突兀多了一抹紅色。
是一盞掛在屋前大門上的紅燈籠。
於是剎那間,像是夜晚時間到後亮燈一般,家家戶戶的屋前都多了一點兩點紅色。
在灰暗的村莊中,格外引人矚目。
稍靠近些,便發現燈籠上還印著囍字。
逢著的村民們神態變得更加詭異,一個個也不活動了,就站在原地,用著畫上的笑臉對虞誠賀喜:
「姑爺,恭喜恭喜。」
虞誠已經確定,從佩戴著紅手鐲進入村子開始,真正的危險就已經盯上了他。
乾屍新娘?
還是別的什麼?
危機沒有直接降臨,在按照某種規律,一步步推進,這村莊也會一步步揭開掩飾,最終顯露本來的模樣。
但虞誠不等危機自己浮現了,正巧周圍沒有太過恐怖的存在,他幽幽停在一個不斷重複著「姑爺恭喜」的村民面前,靜靜舉起柴刀。
一刀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