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是黑夜,但沒有那種遮蔽了感知的感覺,和昨晚村長不在村子的時候感覺一樣。」
「也就是說,村子的靈異確實是有部分由村長提供,但不完全。」
虞誠四下看去,村莊中除了一處黑暗,像是巨大的黑色箱子以外,只剩下了紙房子與紙房子上掛著的紅色紙燈籠。
在上一個晚上,村長回來之前,鬼會在村子裡面遊蕩,不過此時虞誠還沒看見鬼的蹤跡。
黑棺也在左右張望,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身體中間的血線也緩慢地癒合了部分,但依舊皮肉翻出,只是沒有血液流出。
黑棺開口道:「賣貨郎那邊,絲毫還沒有交易完成的跡象。」
「那具老屍不應該能對抗賣貨郎,這個村莊在幫他,」虞誠做出判斷,接著大踏步走在村莊的小道上,「也就是說,我能利用這個時間清掃一些威脅。」
「比如與王老頭相關的草鞋,與黃老漢相關的懸井女屍。」
八音盒的詛咒爆發還有不到24個小時,如果這段時間內賣貨郎沒有完成收貨的話,虞誠就必須找到下一個抵抗詛咒的方法。
與乾屍新娘牽手。
雖然他到現在都沒能看見乾屍新娘的存在,但在這個村莊的一切見聞都告訴他,他會和某個「新娘」舉行喜事。
虞誠當然不可能把這事當成一場普通的婚禮去對待,靈異沒有尋常的事,這其中絕對包含了虞誠暫時無法理解的靈異碰撞。
帛棲村的注意應該都壓在鬼貨郎身上。
現在就是剪除危險的最好時間。
虞誠眼中閃動著瘋狂的神色,他提起柴刀,除了臉上一對猩紅的眼睛,身體各處都張開了鬼眼,幫他一同尋找村中遊蕩的厲鬼。
黑棺緊緊跟在虞誠身後,在鬼眼陰冷的目光下,他感覺身體裡那種不斷被撕裂的感覺都減淡了。
虞誠體內的鬼,已經復甦到了一個相當可怕的程度呢……
黑棺不由想到,如果這種存在死亡,體內的厲鬼復甦,會不會是一場超過滅城級的災難?
不過,雖然虞誠不死不太可能,但是虞誠死亡不太可能。
不知道走了幾分鐘,第一隻鬼出現了。
並非草鞋或是懸井女屍,而是身穿白衣的擋路女屍。
粗麻布裁剪成的白色喪衣,女屍頭是垂著的,懷中還抱著破損了邊緣的陶罐。
鬼眼微微預警,但依舊在虞誠可以應對的範圍內。
沒有任何躲避,虞誠直直朝著攔路女屍走去。
走上被女屍攔住的路就是一種殺人規律,女屍驟然抬頭,腐爛的面孔上,殘缺的下頜一張一合。
接著陶罐被打開了一角,一對死寂的眼睛在陶罐黑暗的內部睜開。
一種奇特的靈異透過陶罐中的視線向虞誠發出了襲擊。
鬼皮變得更加灰暗陰冷,虞誠硬扛下了這一襲擊,他捨棄了更加謹慎的做法,在八音盒詛咒的保護將貫徹了效率至上。
下一刻,柴刀出手,將女屍肢解。
「哐啷——哐啷——」
陶罐掉在地上,發出劇烈的響動,伴隨著悽厲的慘叫,有什麼東西想要從中鑽出。
女屍不是厲鬼的本體,這陶罐才是。
身體各處開始緩慢地腐爛,用柴刀直接砍人,副作用會小很多,不過虞誠依舊重啟自身。
有八音盒詛咒在身就是不要操心這種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以後能不能駕馭八音盒。
看著陶罐蓋子掉落,一個身體扭曲的「人」從裡面鑽出,虞誠心不在焉地再次動用了鬼柴刀。
可惜現在鬼眼的鬼域還是無法張開,這陶罐厲鬼有些特殊,如果利用鬼域放逐部分或許可以收穫一件靈異物品。
「裝起來吧。」
虞誠重啟,吩咐黑棺將地上的碎裂陶罐和一隻暫時沒有動彈的人形收押。
他們現在的黃金容器帶的不多,除去虞誠放了裹屍布的黃金袋,也就只有兩個。
「下一個。」
反正村莊鬼域一般的特質表明虞誠無法找到正常的路,那便不去思考,反正只要遠離棺材鋪方向就行。
下一隻厲鬼依舊不是草鞋,路邊的一間紙房子突然倒塌,一具原本吊掛在房子裡的乾屍爬了出來。
乾屍渾身遍布黑色,不是焦屍的黑,而更接近於一種由黑煙燻制出來的黑色。
虞誠不知道自己觸發了什麼規律,這隻乾屍身上帶著滾滾濃煙向虞誠爬來。
不過恐怖程度不高,依舊被虞誠肢解。
「啪嗒——啪嗒——」
「哦?終於出現了。」
虞誠身後的鬼眼望去,紙人模樣的王老頭出現在視野中,腳上踏著草鞋,身上穿戴蓑笠。
蓑笠上流下雨水,將草鞋踩著的地面打濕。
「不是本體?」
無頭鬼影探去,那紙人分明只是某種靈異的衍生,不具備真正鬼的特性。
「不,起碼那草鞋和蓑笠都是真的鬼。」
可能是與鬼繩性質相似的厲鬼。
王老頭沒有襲擊虞誠,而是往前走著。
虞誠跟了上去,在上一個晚上,草鞋路過了虞誠所在房子的門口,過了一段時間,除了腳步聲又多了拖拽屍體的聲音。
也就幾分鐘的時間,王老頭走入一個紙房子院落,直到推開紙門才發現,裡面居然有一口井。
水井旁轆轤的把手被搖轉起來,一具熟悉的女屍出現在虞誠視野中。
接著王老頭的紙人一把提起女屍,將繩子拽斷,然後拖著女屍行走。
「沒有腐爛消失,這隻女屍是井裡的源頭女鬼?王老頭要拖著它去哪裡?」
是黃老漢的魚塘嗎?
在虞誠將王老頭家井裡的屍體取出後,第二天黃老漢就去他家維修水井了,很難不想像井中源頭女屍與魚塘主黃老漢的關係。
但接著,又是一個熟悉的建築出現在虞誠視野中。
王老頭拖著女屍沒有去往魚塘,而是來到了村中的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