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服,或者說新郎官的衣服,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就是所謂的老宅。
也就是剛才虞誠一直在尋找卻從未找到的地方。
沒有紙人帶領,似乎就無法到達那些特殊的建築內。
這樣便又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不到下一天就沒有紙人帶領虞誠去老宅,但不去老宅拿喜服就無法開啟下一天。
當然,這個死循環也只建立於喜服在老宅這個前提上的。
或許喜服在其他地方也說不定。
虞誠首先看的是手上的鐲子,鐲子內部是血的顏色,表面卻是墨玉色澤,但不論虞誠做什麼,這鐲子都沒有改變。
好吧,要鐲子真能發生什麼改變變成一套喜服的話,虞誠早在之前開啟鬼域就會有察覺。
但除卻這些還能在什麼地方呢?
虞誠陷入了沉思。
總不會在隨便一間紙房子裡吧?
他眨了眨眼,轉眼身上已經多了一套標準的東方風格喜服,但依舊沒什麼變化。
是需要某種特殊的靈異嗎,還是說喜服也是一隻鬼?
時間還在繼續往前推移,很快來到了10點。
天依舊未見亮,只有穿上喜服才能進入下一天的推斷似乎在被證實。
虞誠等不下去了。
他叫黑棺將扛著的一個黃金袋放下,接著自行解開封口,將一具女屍倒了出來。
正是那隻不費吹灰之力就關押的井中懸屍。
不過此時,包裹住女屍的紙層已經微微濕潤,或許再過不久,這紙層就會失效,女屍就會重新復甦。
他幹了一件讓黑棺都驚訝的事——將包裹著女屍,阻止其復甦的紙層撕開了。
先是撕開了手上那部分。
然後戴著手鐲的那隻右手毫不猶豫握了上去。
陰冷的觸感傳到鬼皮上去,接著被鬼皮內部的木手所抵消。
接觸持續了片刻,虞誠收起右手,翻轉查看時,這隻右手上出現了一些細密的水珠。
木偶右手的靈異發揮了作用,復現出了這隻女屍的部分能力。
能被虞誠感知到的首先就是流出能侵蝕厲鬼的水。
復現的靈異不完全,和原主的更是沒法比,不過虞誠這只是習慣性地上一層保險。
他繼續撕開包裹女屍的紙層,這次撕的完全。
濕潤的紙張裹著紙灰一同脫落。
厲鬼開始復甦了。
先是不斷大量的腐臭屍水流出,接著女屍也有了反應,頭髮沿著水流向虞誠延伸而來。
大概是虞誠剛剛握手碰到了屍水,才觸發的殺人規律。
虞誠不斷躲避,與女屍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但女屍是不斷復甦的,靈異與襲擊會越來越強。
但沒過多久,虞誠等著的人到了。
頭戴斗笠,身披蓑衣,腳上還踩著草鞋的王老頭紙人再次邁著僵硬的步伐從黑暗中走出來。
這蓑衣擋住女屍的攻擊,一對紙手想要去拉拽女屍腳上綁著的繩子,但這繩子也已經被屍水侵蝕,崩裂斷掉。
一時間,這紙人居然有些束手無策的感覺。
不過很快紙人就做出來反應,直接依靠身體和蓑衣來壓制女屍。
在付出部分紙人軀體的代價下,女屍被壓制住,被紙人拖拽著走了一段路。
不過很快紙人就因為屍水侵蝕身體而壞掉,倒在地上徹底化為了殘破的白紙。
黑暗中再次出現了王老頭的身影。
就這樣接力棒似的,總算是把女屍帶到祠堂中。
這一次有了不同,虞誠叫黑棺站在外面等待,自己跟著進入了祠堂。
之前在無頭鬼影身上感受過的紙灰再次凝聚在自己的軀體上。
鬼柴刀已經被收好,現在在虞誠手裡的只有一盞被黑布包裹的油燈。
油燈晃蕩,裡面還有一些血液,或許還夠再燃燒一段時間。
只要情況不對,他會重啟並打開油燈。
與女屍受到相同的情況,紙灰一寸寸覆蓋上虞誠的身體。
虞誠雙手的靈異已經隨時準備動用,如果紙層覆蓋全身,他會直接燃起鬼火,並將油燈甩下點燃。
但意外出現了,紙灰在接觸到紅手鐲時發生了變化,原本在往頭上和四肢延展的紙灰片片剝落,只留下了身體和部分四肢的紙灰。
接著一層白紙從紙灰上生長而出,很快覆蓋在紙灰上。
當紙覆蓋到紅手鐲時,異變再生,原本陳舊白紙的顏色從手鐲處寸寸染紅,一直延伸至全部紙層。
一件血色的衣服出現在了虞誠身上,赫然是一件新郎喜服。
在離詛咒爆發還有不到四個小時的時間中,虞誠穿上了新郎喜服。
賭對了。
這喜服包含了一種靈異,常人穿上只會死亡,也只有虞誠這種本來就不算是人的異類才會絲毫感覺都沒有。
但祠堂中的異常還沒有結束,紙灰之外的另一種靈異浮現了。
供桌之上的牌位在震動,像隨時要倒下一般。
這裡每一個牌位似乎都對應著一個與村莊有關係的厲鬼,這些厲鬼平時會以紙人的形體出沒,但虞誠有預感,只要牌位倒下,就會有一隻恐怖的厲鬼從祠堂中醒來。
王老頭曾說,進入這裡需要在供桌上立下牌位才行,這或許是觸發這層靈異的關鍵。
虞誠立馬退出了祠堂。
震動停下,祠堂又恢復了正常。
但外面的天卻變了個色。
「姑爺……果然講究,這,喜服真是喜慶。」
斷斷續續的僵硬話語從一旁傳來。
虞誠轉身,這次不是王老頭了,而是那名畫得妝容濃艷的媒人李嫂。
只是現在的李嫂已經完全成為一張紙人。
一張平面的紙人。
下一刻,更多的紙人涌了上來。
用著僵硬怪異的語調祝賀。
「姑……爺。」
「姑爺,好。」
「……」
這些紙人動作僵硬,四肢都只是簡單的剪摺痕跡,臉上則用鮮血塗抹,畫著笑臉。
黑棺處於紙人的簇擁下,臉色煞白。
虞誠將一個扁平的黃金袋擲給黑棺,並說道:「看著時間,三點,不,三點一刻的時候,要是我沒能脫離與一隻女屍牽手,你就立刻打開它!」
至於虞誠自己,則將裹著油燈的黑布纏在手上,只要失去了握力,油燈就會滾落下去,露出燃燒的本體。
王老頭的紙人從紙人堆里擠了進來,虞誠向祠堂裡面看去,那裡同樣還有一個抓著女屍的王老頭紙人。
只聽外面這王老頭紙人斷斷續續開口,碎散像裹著玻璃渣似的聲音傳出:
「姑……爺,吉……時,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