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大哥，現在怎麼辦？」
東都桃園街，一名容貌清麗的女子趴在地上，神色有些不安地詢問他前方的男人。
樹人也是趴著，側著腦袋偏頭觀察周圍的環境。
在這街道上，密密麻麻地從空中向下垂著血色的線條，再看得仔細些，能發現這些不是什麼線條，而是一條條血管。
細密的血管從一條條橫在空中的主血管蔓延而出，主血管在空織成一張網，血長血管垂下。
遠遠看去，像是紅色的帘子，卻能奪人性命，幾十具乾屍被血管包裹，懸掛在半空飄蕩。
樹人與女子如此趴著也正是為了躲避這些血管，可以看見樹人的臉上身上，有幾處皮肉凹陷下去，正是這血管所為。
「這些血管從那座大樓中延伸出來，我匍匐過去，至少也得看見厲鬼的本體……你沒有經歷過多少靈異事件，這隻厲鬼比我預想的恐怖，你先往回走，我自己有把握逃出來。」
女子不是對策局的成員，她曾是一家財閥的A級超人類，在兩天前的厄實事故中意外成為了馭鬼者，因此表達出想要進入對策局的意思。
這是她經歷的第二次靈異事件，但沒想到這麼難處理。
血管從最初的密布大樓到如今爬滿大半個街道僅僅只過去一天，這也是樹人決定先處理它的原因，這種會成長的厲鬼必須優先遏制。
只是看起來過程並不順利，他們甚至見不到厲鬼的本體，而更令人絕望的是，在靠近大樓的地方，地上也有血管藤蔓般爬行。
女子想說什麼，掙扎片刻遞給了樹人一張老舊的紙幣，而奇怪的是，這張紙幣的數字是三元。
顯然聯邦並未發行這種面值。
樹人有些奇怪，但還是收下。
「我不知道這個有沒有用……樹大哥你看著來，或許對厲鬼有些作用。」
「謝謝。」
女子沒再停留，而是一扭一扭匍匐著原路退回。
樹人則繼續前進，這些血管長短不一，有些血管已經能劃到他的頭髮。
不過樹人知道，這些血管的殺人規律就是觸碰皮膚或者血肉。
他在外圍試過用刀砍這些血管，不過血管砍斷後並不會失去靈異，甚至還會繼續生長，所以只能採取這種方式接近厲鬼。
又爬了一段距離，樹人苦笑一聲：
「……好吧，雖然我很想再尋找探查一些信息，但僅憑我的能力已經無法做到了，這事件或許要那些具有鬼域的來處理。」
幾番嘗試，就連樹人也不甘心地放棄，他的厲鬼是一截鑲嵌在他胸膛中的骨手，只擅長正面對抗靈異，若是用於抵禦這些血管，只怕沒多久就會耗死在這裡。
他開始按照原路返回，可爬到一半，居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阿鈺，你怎麼回來了？」
女子藍鈺面色有些慘白，甚至右肩處有了大塊的乾枯凹陷，她不甘地說道：「外面被這些血管堵住了，這裡成了牢籠！」
看藍鈺的模樣，分明就是嘗試過用蠻力闖出，可惜沒有成功。
樹人的心頓時沉到谷底，他穩住心神，低聲道：「一起去嘗試一番。」
「走那邊，這邊外圍的血管太厚。」
兩人很快來到另一邊的外圍，可是同樣被層層血管包裹，中間這一塊空洞很快就要被血管蠶食，他們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
「必須請求支援了。」樹人掏出黃金外殼的衛星電話，那邊很快傳來關切的女聲：
「已轉接代局長黑棺的電話，請你稍等，一定要保重自身安全。」
「好。」
沒過幾秒，黑棺的聲音就從聽筒中傳出：「樹人？你那邊出了情況？」
「對，」
樹人正準備說些什麼，黑棺那邊卻奇怪地追問：「虞局去了你那邊啊，現在還沒到嗎？」
「虞局？」
樹人一愣，一旁的藍鈺也懵逼地看著他。
「對啊，虞局半天前就已經走了，現在還沒到嗎？」
藍鈺雖然沒見過虞誠出手，但在樹人天天鼓吹虞誠牛逼的話語也是對這個傳奇人物十分好奇，不過半天過去了還沒來，不是出什麼意外了吧？
「沒，我這裡沒有收到……」
樹人的話還沒說完，一輛閃著大燈的公交車出現在他眼前，野蠻地撕碎面前的所有血管，接著一個急轉，幾乎是擦著他的身體邊緣駛過。
「嘟嘟——」
喇叭被按響，接著公交車撞碎街邊幾個店鋪的門面，轉了個圈停在樹人旁邊。
「喂喂？還在嗎？你們出來了？怎麼那邊有車喇叭聲？」黑棺還在疑惑地詢問。
而樹人早已懵逼地盯著逐漸開啟的前車門，看見坐在公交車駕駛位上熟悉的身影。
「快上車。」
虞誠招呼了一句，催促樹人上這輛公交車。
樹人愣愣地點頭，想要去看周圍的血管，卻發現周圍那些懸在空中的血管都被公交車撞碎，落到地上的變得乾枯，像是失去了活力。
難道我處理這靈異事件的思路錯了？要開個密閉的車進來就不會出現厲鬼襲擊了？
可是不對啊，早做過實驗，血管會纏住車，然後繼續生長，包裹住車子，這是一條死路。
樹人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麼，但也明白不是思考的時候，他立馬拉起一旁的藍鈺上了車。
車裡的氣氛十分怪異，略顯老舊的車內有著35個座位，兩名坐在一起緊緊抱住車座的學生，還有兩個散亂坐在不同位子上的人。
一個笑眯眯看著前方的中年男子，一個面無表情皮膚發青的女孩。
與那兩名學生不同，樹人可以很明顯感覺到這兩人的不對勁，就像在面對厲鬼一般。
他打了個寒顫，很快逗樂自己，虞局這麼晚來東都，難不成是接送厲鬼了不成？
嗯，應該是對策局新的馭鬼者。
他這樣想著，擠出一個笑容和中年男人以及小女孩打了個招呼。
虞誠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倆找個位置坐下，我先把這隻厲鬼撞死再說。」
「好……呃，黑棺，我們看到虞局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斷續一陣，慢慢恢復正常：「呼，那就好，這麼長時間不回話，我以為你們出事了，是什麼情況剛才？」
「虞局開著公交車來救我們了。」
樹人坐在座位上，老實巴交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