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人坐在車上有些侷促，他在想自己應該是老前輩才是，結果叫這些新人看了個笑話。
趁著虞誠正在忙著掌控車輛，樹人回過頭掛著友善的笑容對著那名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問道：
「兄弟是哪裡來的，才成為的馭鬼者嗎？」
樹人的位置也是特意挑的，正好在中年男人前面，方便同事交流，倒是藍鈺感覺有些怪異，是靠著兩名學生的位置坐下。
中年男人沒有回話，但一直目視前方的動作改了，臉上掛著笑容轉頭看向樹人，看得樹人一臉尷尬，莫名其妙中又帶著詭異。
不過他沒有想太多，而是繼續侃侃而談。
虞誠吃力地控制著公交車轉向，額頭青筋暴起，皮下的肉在不停蠕動，手腳上都燃起了青綠的鬼火。
駕馭公交車還是太勉強，不過好在公交車上能夠壓制厲鬼，讓他不至於厲鬼復甦。
公交車的航路早已偏離，想要用它撞厲鬼必須自己控制，虞誠沒工夫管樹人和厲鬼稱兄道弟的事情，瞄準了一座大樓就踩上油門沖了過去。
密集的血管在公交車的撞擊下寸寸碎裂，甚至不止如此，一些沒有撞到的血管也受到影響，枯萎著掉落。
很快，公交車就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撞上了一座大樓。
「轟——」
牆壁被開了大洞，要是正常的公交車，這一下不說車頭碎裂，至少衝撞的勢頭會被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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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是一輛靈異公交車，撞破現實中的大樓依舊勢能不減，直到在一堆或粗或細的血管中撞到了什麼，才略微頓住一瞬，接著仍然輕鬆地突破了大樓另一側的牆壁，駛到了大樓後方。
虞誠看得清楚，公交車撞上了一隻厲鬼。
那厲鬼生得枯瘦，像是外面那些掛在血管上的乾屍一般，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於它的肚子，胸腔與腹腔整個都被挖空，只一顆淋漓鮮血的心臟在中間，周圍包裹著密集的血管。
與虞誠猜測的血管鬼不同，這或許可以稱之為鬼心。
車內幾人抓住座位，除了兩名學生身形晃蕩，險些跌落車座以外，其餘幾人倒是很穩。
隨著源頭厲鬼被公交車撞得陷入了短暫死機，周圍籠罩的血管囚籠也隨之破碎開，只剩一地乾枯的血管和掉落下來的乾屍。
「這就解決了？」
樹人就是再遲鈍，也知道這公交車不是尋常載具，再一回想，很快就鎖定了檔案中提及的靈異公交車。
「據說這是一輛穿行在靈異之地的鬼公交，上面的乘客大都是鬼……」
他吞了口唾沫，僵硬地扭頭，一個笑眯眯、從未變過表情的臉正對著他。
「靠！」
樹人的臉色一陣變化，死死板住身體，端正地坐在位上。
不過笑臉男人依舊緊緊地盯著他，因為樹人的某個動作觸發了它的規律，只不過現在處於公交車裡，才沒有顯露靈異。
虞誠用力踩著剎車，好半晌才將車停下，接著按下開門的按鈕。
車門打開，虞誠一馬當先下了車，先將長棍收起，防止誤傷他人，才開啟鬼域招呼其他人下車。
「等等，樹人，你最後一個下。」
樹人剛起身，那個笑臉男就跟著起了身，很明顯，樹人已經被他盯上，會跟著樹人移動。
兩個學生很快下了車，被鬼域隔離，接著是藍鈺，最後才是樹人。
但這還沒有結束，一個笑臉的男人跟著下了車，不過腳還沒著地，就沒入了一片火海。
「嘻嘻——」
笑臉男人嘴巴咧開，眼睛彎彎化為詭異的空洞，一種詭異的笑聲在鬼域中擴散開來。
笑聲帶著詭異的感染力，讓人聽了就忍不住想要跟著笑起來。
「鬼笑臉麼，似乎身軀也是一隻鬼？」
以鬼火灼燒的二層鬼域能夠屏蔽這種影響，不過是暫時的，因為笑聲會進行疊加。
鬼火能夠燒靈異衍生之物，卻燒不了這笑聲，好在稍微限制一下是能夠做到的。
接著一隻漆黑的無頭鬼影從虞誠腳下站了起來，伸出由黑影構成的手覆蓋到笑臉男子的臉上，略一用力，這張笑臉便被取了下來。
笑聲戛然而止，原地只剩下一具噼里啪啦燃燒的屍體。
虞誠猜想得不錯，這具身體依舊是一隻鬼，沒有因為鬼笑臉的取下而被燒成灰燼。
沒有五官的屍體停頓了幾秒，兩隻手臂張開，做出擁抱的姿態僵硬地向虞誠走來。
將鬼笑臉捏在手中，這張人皮臉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無頭鬼影繼續走過去，鑽入那具屍體中，將其完成限制。
「結束了，這是我收集到的第二張鬼臉，話說怒臉和笑臉之間會死機嗎？」
虞誠再次探查一番，沒有發現厲鬼的痕跡，接著散開鬼域。
此時的公交車才開始關閉車門，可想而知虞誠關押厲鬼的速度之快。
他趁著車門還沒關閉，突然手掌中長出鬼眼，伸過去看了一眼。
電子屏幕上清晰地寫著數字「3」。
公交車上還有三隻厲鬼。
車門關閉，公交車無聲地駛離了此地。
虞誠卻臉色一變，車上原本的數字為「6」，下了虞誠和一隻笑臉鬼，減去兩隻，數字應該為「4」才對，可現在多減了一個，說明剛剛下車的還有一隻無形的厲鬼。
虞誠卻對此似乎沒有察覺！
剎那間，幾人還未站穩腳步，周圍的一切再次被拉入鬼域中。
與先前的金色不同，這次的鬼域一片猩紅，像是處處都有血色的眼睛在凝視。
……沒有，
沒有探查到任何痕跡。
這是哪一隻？
原來就在公交車上的，還是在鬼戲台那站台上的鬼？
無法察覺……五層鬼域都無法察覺，這種情況很特殊，哪怕是許願鬼，在五層鬼域下虞誠也能看出一點端倪，會感覺不對。
這種情況要麼是意識上的厲鬼，要麼是詛咒，只有受到詛咒之人能夠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