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一般都黑暗中，閃著微光的公交車緩緩起步，向遠方駛離。
原地亮起一抹青綠光芒，是虞誠提著的長棍，在長棍的表面覆蓋著腐肉，作為衍生靈異，它是鬼火最好的燃料。
鬼火被壓製得很慘，只能放出光，沒有了鬼域的特性，勉勉強強將五個人納入了照明範圍。
盲女的神色一陣放鬆，不論是在虞誠的五層鬼域內部，還是在公交車內，她都處於視覺缺失的狀態，直到現在才算恢復，有了辨識環境的能力。
「等一會兒，往旁邊轉一轉，我摸一摸方向。」
盲女說道，接著由她帶路，在路周邊晃了一下，很快辨識清楚，向著一個方向緩慢但堅定地移動。
屍體，
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倒在路旁。
死相各異，但可以清楚地看出是死於靈異，種種不合常理的悽慘死法十分駭人。
鬼火在長棍上噼里啪啦地燃燒著，靠近這些屍體時很快就將其引燃，照亮一片不算大的區域。
但所見更廣，看到的屍體也越來越多。
大約走了一兩百米，這種情況才有所好轉，只是地面依舊遍布各種靈異現象。
染血的泥沙，夾帶頭皮的髮絲，竊竊私語的斷肢……
「誰？！」
虞誠猛地側首，腳下無頭鬼影站起，向側身方向的黑暗中撲去。
那邊隱約有一個人形的存在，距離不遠不近，像是在觀察幾人，只是不知為何，那人形在虞誠的感知中越來越明顯，這才忍不住出手試探。
可是無頭鬼影傳過來的感覺就是什麼都沒有，像撲到一層霧氣上，一觸就散，沒有實感。
一隻已經盯上虞誠的未知厲鬼。
雖然早有準備，但遇鬼的速度還是太快，這才下車沒有兩分鐘！
「加快腳步，我來應對風險。」虞誠冷聲道，提著長棍走到盲女身旁，熾灼的鬼火讓盲女覆在雙眼處的遮眼鬼手都感到幾分焦灼。
她點點頭，一片只有盲女能「看到」的地方，一隻只青黑鬼手沿著路摸索，展現出一副三維的空間結構出來。
一旁的鬼火燃燒處，她也隨時可以將這些鬼手蓋上，讓其熄滅，這是很方便的能力。
隨著速度的加快，遇見厲鬼的頻次也提高了，一隻掛在樹上，只有油亮長發飛舞的鬼被虞誠拖入鬼域，一棍敲得不再動彈，扯著鬼發將整個屍體甩向遠處的一隻鬼。
咯咯笑著的頭顱滾來，被虞誠一腳踢走，面目變得腐爛，不見歸來。
兩條胳膊麵條般柔軟的鬼一晃一晃要抱過來，先是被鬼火炙烤，又被虞誠一棍打散了身形，化作一片黑霧消失。
這些鬼有強有弱，但怪異的是總會追著虞誠攻擊，除去這些被虞誠擊退的鬼，還有幾道不弱的靈異襲擊遠程打到虞誠身上。
只是拼合了腐爛鬼肉的鬼皮變得異常恐怖，這些靈異襲擊打在身上不痛不癢。
但虞誠的臉上沒有笑意，他目光凝重，遇到的鬼會越來越多，只怕到時候碰到那些對著意識和記憶下手的鬼，自己就算肉體靈異再強也不能對抗。
不過，如果是為了人皮紙的話，一些風險是可以冒的。
好在距離目的地已經非常近了，盲女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但突然，盲女猛然頓住身形。
「怎麼了？」
虞誠提起棍子，以為又是厲鬼，但盲女搖了搖頭，「是使徒的屍體。」
安雅突然驚醒似的向前走了兩步，虞誠也跟著將鬼火向前捎了捎，青綠的光照亮了一具屍體。
「是愚人。」紳士開口。
安雅心情複雜，想要舒一口氣，又感覺不好，這屍體並非她想的那般，是一同去往紙人村莊死掉，又被鬼鏡復活的隊友，而是另一名使徒。
虞誠也看清了屍體的模樣，青年半跪著，一隻手撐在地上，一隻手向前伸，布滿屍斑的臉上滿是驚訝與惶恐。
死的太怪異了，甚至沒有反抗的痕跡。
愚人據說是使徒中最強的幾人之一，是碰到何等兇險的鬼才會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虞誠又感覺有些不像，愚人屍體上的表情不僅僅是碰到無法對抗的存在，更多的是一種熟悉對方的驚訝。
一旁的黑暗中又透出近乎實質的視線，讓虞誠渾身感到不適。
這次他沒有動用鬼影，而是開啟六層鬼域直接動用靜止的靈異，要定住對方。
他成功了，一片猩紅的世界中，多出了一隻「人」樣的黑霧聚合體，沒有臉，沒有具體細節，就是勉強維持人樣的黑霧團。
但不同尋常的是，這團人形黑霧的形體，完全是照著虞誠一比一對稱的模樣。
莫名有種看向自己的感覺，讓虞誠感到怪異和彆扭。
長棍的一頭腐肉散開，敲在黑霧上，一陣實體的反饋感傳來，那東西不是完整的鬼，更多的是一種衍生的靈異，沒能承受住長棍敲擊，崩散開來。
虞誠又散去鬼域，用鬼火燒，不希望這種和自己有聯繫的靈異能夠存在。
他已經有了推測，這或許就是厄瘴靈異的體現。
莫名的聯繫，一比一的複製和竊取。
只是這次的目標不是無意識的厲鬼，而是作為異類的虞誠，才這般輕易地被感知到，接著擊潰。
他把目光投向一旁還沒緩過神的使徒。
他們似乎沒有盯上……不，他們真實模樣或許就是這黑霧灌入身體，再承載上對應厲鬼造就的靈異產物。
畢竟公交車都不認為他們是人。
使徒是會長費德創造出上存在，如今費德沒有完全失控，因此使徒還有自我，就像楊間分割鬼湖，兩片鬼湖涇渭分明地操控自己的鬼奴。
剛剛的黑霧身影大概就是失控的那部分厄瘴厲鬼製造的。
很可能規律就是處於厄瘴內，有厲鬼就會無條件進行複製和竊取靈異。
那麼愚人的驚訝與惶恐就可以理解了，多半是碰到失控的那部分厄瘴，對方保持著費德的相貌，並奪取了愚人的靈異。
虞誠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忽的想通了某個關節：
厄瘴與鬼差失衡的原因，是否是厄瘴複製竊取了鬼差的靈異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