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的詛咒在疊加,推門經歷的黑暗間隙越來越長,已經可以看到黑暗中逐漸接近的黑影。
那似乎是另一扇門,被鮮血染紅,沉在黑暗中,門半掩著,露出少許森白的皮膚,以及一對沒有眼瞼、布滿血絲的眼睛。
很近了。
虞誠平靜地與其對視,手中握住的門把手一瞬間仿佛變成了一隻干硬的手掌與他相握。
不過很快又變回正常的木質把手,他來到下一個房間。
「這是……衛生間?」
虞誠抬了抬眉毛,他算是看到黃金馬桶長什麼樣了。
話說修個黃金馬桶,是怕什麼馬桶鬼在人最脆弱的時候偷襲嗎?
他搖搖頭,準備再次轉身離開,卻猛地瞧到衛生間中的梳妝鏡不太對勁。
「沒有照出我的人影,很奇怪,這不是一面普通的鏡子,似乎聯通著某個世界。」
虞誠想到東聯邦一座廢棄城市中的鏡鬼,不知道兩者有沒有聯繫。
這棟別墅確實特殊,就連衛生間都藏著太多不凡,也就只有那間放著照片的房間不帶絲毫靈異。
「可惜我並沒有鏡中通行的手段……也不知道公交車能不能開進去。」
虞誠嘗試將鏡子收起,但只是接觸,就有被吸進去的徵兆,只能暫時放棄。
這枚鏡子也失控了。
他沒再停留,再次推門。
「吱——」
「下一個房間……」
虞誠在心中默念,不出意外,推門的間隙更長了。
黑暗如期而至,虞誠已經熟悉至極,死死盯著黑暗中一處顯露出來的門扉。
下一瞬,一隻冰涼的手掌抓住虞誠的腳踝,巨力傳來,將虞誠往黑暗中拖拽而去。
出現了完全未知的情況,虞誠的身體一陣僵硬,被扯入黑暗中,沒有進入下一個房間。
再看向那扇隱藏在黑暗中的紅色木門,藏於背後的身影消失,主動襲擊了虞誠。
體內鬼肉的靈異被激發,鬼皮變得更加死寂冰涼,虞誠取回身體控制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抄起棍子砸向那隻鬼手。
沉悶的敲擊聲夾帶著厲鬼嘶嚎,必死的靈異疊加上去,讓這段鬼手出現了僵直。
他立馬一腳接著踹過去,可這一腳並沒有踹到屍體的感覺,反而像是踹開了一扇搖搖欲墜的破舊木門。
緊接著,熟悉的黑暗侵蝕視野,他被這扇看不清真容的木門吞沒……
鬼眼睜開,不帶人性的金色眸光將四方昏暗刺穿,顯出這裡真實的景象。
不大的空間中,斑駁脫漆的牆面立在四周,五六扇破爛的木門鑲嵌在牆上,至於空間內部……
鬼,全都是鬼。
踱步的黑影,頭髮鑽入眼眶的女屍,積木般拼接在一起的頭顱……
還有一個最為奇特的存在——
安雅。
安雅在其中,被數隻厲鬼包圍。
她艱難地伸出手,此刻她的身體幾乎完全變為另一個女子,甚至鬼血臉也重新出現,似乎被那隻鬼駕馭,一塊塊血臉似乎也要被另一張面龐的五官取代。
唯有一隻眸子在看到虞誠時爆發出驚人的閃光,她張大嘴巴,發出難辨意義的嘶鳴聲:
「……虞……誠……救我……」
大致是這幾個字。
與這隻眸子相對的,是另外一隻無瞳的的眼珠,似乎也注意到虞誠,向這邊投向了詭異的目光。
虞誠被盯上了。
只是對安雅的襲擊還沒有結束,像是種下標記似的,隨時可能會發動靈異襲擊。
甚至虞誠現在就已經感到一絲不對,在視野的一角,站著一個白色的身影。
這身影與安雅現在的姿態很像,只是沒有血臉。
「該死!」
莫名其妙就招惹到一隻疑似襲擊意識的厲鬼,虞誠剛剛得到靈異物品的好心情都被破壞幾分。
他撐開鬼域,將幾隻湊過來的厲鬼隔絕在外,開始思考這隻鬼的殺人規律。
疑似是「看見」,殺人方式是侵蝕或者取代,十分詭異。
「必須救安雅,否則盯上我的話,除非使用鬼剪刀或者牽手,我沒有抵禦這這種攻擊的有效方法。」
鬼剪刀上留著幾道恐怖的詛咒,尤其是那個黑霧影子,疑似就是厄瘴的殺人規律,再動用的話非常危險。
那有什麼好方法來保下安雅嗎?
「鬼手銬或許可以,它能限制鬼的殺人規律,因為正在取代安雅的緣故,這隻厲鬼正好有著實體。」
想到做到,虞誠當即取出那個生鏽了部分的手銬,一端鎖在自己左手手腕,一端銬上安雅的右手上。
原本瞳孔渙散的安雅瞬間回過神來,血臉開始掙扎,不過它也被手銬禁錮,沒能反抗成功。
安雅外表保持著現狀,但卻掌控了身體的控制權,她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滿是駭色與驚喜,不斷重複說著「謝謝」。
「別高興得太早,我們沒有制衡這隻厲鬼的方法。」虞誠打擊道,這手銬很奇特,不知判定的規律是什麼,反正他還可以正常使用厲鬼能力。
「說一說吧,這隻鬼的信息,以及你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
虞誠再次開啟了鬼域,沒有辦法,這裡的鬼太多,一眼望去,少說也有十來個。
踱步的黑影已經靠得很近了,隔著鬼域,就在虞誠身邊晃蕩,留下黑色沾著髒污的腳印,與別墅大廳中看到腳印一致。
這疑似是一間廢棄的房間,推門的次數越多,越容易被門後厲鬼拉來此地。
「印象,或者是記憶,這隻鬼的殺人規律很詭異,只要看見過這隻鬼,有了印象,就會不斷占據人的視野和意識,直至讓人無法思考,意識消失。」
安雅與鬼糾纏良久,並非是沒有收穫的,起碼對於厲鬼的殺人規律搞清楚了。
「至於這裡……我不知道,」她眼有些茫然地看著鬼域外環繞的厲鬼,「就是推門,推著推著就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