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平穩地起步,車內頂燈微弱,但虞誠可以看清眼前少女顫動的睫毛,以及帶著一點點期頤的眼神。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死過一次,甚至沒有再看清那面牆上的照片。
「不需要再擔心了,短時間內費德不會死。」
虞誠輕聲說道,但也沒有多解釋什麼。
鏈鋸的身世很可憐,但也僅此而已,世上可憐的人真的太多,靈異的大時代面前,無數人家破人亡,至少鏈鋸還活著,擁有會長給予的使徒之身,能夠很好的活著。
鏈鋸茫然地點了點頭,有些不明所以地轉回身體,看著黑暗的窗外。
不知何時,那幾扇在鬼攔車時被打碎的玻璃窗已經復原。
過了一會兒,少女又轉過了頭,弱弱地開口:「能不能,還我,鋸子……」
「不能,」
虞誠搖頭,「除非你來對策局幹活。」
鏈鋸看向盲女,盲女在車上是瞎的,於是她又看向安雅和紳士,後兩人啥也不敢說,只能裝作沒看見。
「算了,我,留在,這裡。」鏈鋸自己想了會兒,很是認真地同虞誠說道,似乎得知費德將會安全的消息後,鏈鋸的心情都放鬆了不少,雖然臉上仍然沒什麼表情。
虞誠自然不在意這些,他先是閉上雙眸,感受了一番腦海里沉寂的白衣女鬼,當然,這只是一道詛咒,鬼的本體暫時並不在虞誠的意識中。
自從上了公交車,印象鬼的本體就脫離了虞誠,占據了一個座位,這是公交車上的規律。
印象鬼的殺人規律是「留下印象」,只要看到它,在記憶中留下了它的印象,就會受到襲擊。
靈異襲擊的具體表現為入侵取代,同時取代對方的記憶,記憶被取代會讓人思考停滯,伴隨著記憶被入侵,身體同樣會表現出受到侵蝕的痕跡,直至完全轉變為鬼的模樣。
虞誠主動承受了印象鬼的襲擊,將其帶了回來,同時還有一隻特別的厲鬼,就是愚人屍體上那隻,在分離了厄瘴以後,他將屍體中的鬼捏做一小團,放入了隨身的黃金容器。
這隻鬼,或許可以稱之為「錯覺鬼」。
他想駕馭這兩隻鬼,製造新的靈異平衡,來彌補自己在意識領域的短板。
現在是最合適的時候,有乾屍新娘幫助承受代價,他可以逐漸竊取靈異,製造平衡。
公交車輕微震動一下,似乎是又撞到外面的鬼了。
虞誠微微提起精神,畢竟此刻還沒有離開鬼域範圍,難保不會出現意外,他需要隨時準備去往駕駛位。
鬼攔車或是熄火的情況沒有再出現,只是一陣晃蕩後,公交車慢慢駛出了黑暗。
外面的天還亮著,熾熱的太陽炙烤著大地,突然的光亮讓大家有些不太適應,不自覺眯起了眼,有種恍若隔世的感慨。
盲女還是忍不住詢問:「真的已經幫助到會長了嗎?」
「嗯,至少三個月內不會有什麼問題。」
虞誠揭開了人皮紙,似乎是因為在鬼公交上的緣故,人皮紙上並沒有顯露新的字跡。
憑藉費德駕馭的鬼差和部分厄瘴,是有很大機會找回平衡的,就算不行,至少也能保證情況不再惡化。
不說三個月後,只需要兩個月,虞誠就可以產生新的蛻變,一躍掌控完整鬼影、鬼夢惡犬和部分鬼湖。
屆時鬼柴刀、八音盒也能取回,虞誠的靈異將抵達一個新的層次,也更有底氣應對各種變化。
「好事嘛,進入厄瘴的任務圓滿完成,敢問虞誠先生有沒有時間,由在下為您舉辦一場盛大的慶功宴會。」
紳士總算感到神清氣爽,語氣略帶諂媚地詢問虞誠,可惜得到了後者否定的答覆。
「等會兒下車就告訴騎士他們,算是了結了後顧之憂。」安雅很興奮,雖然感覺什麼都沒幹,但結果是好的就行。
盲女也跟著感謝虞誠:「總之,多謝閣下,你可以跟我們提任何要求,只要能滿足我們一定全力滿足。」
鏈鋸眨了眨眼,也跟著感謝:「謝謝,你。」
「不必了,」虞誠卻突然想起什麼地冷笑一聲,「呵,也就是這個時期……」
也就是費德的死會造成東聯邦更大的損失,否則虞誠可不會管什麼西聯邦的死活。
甚至他早就有想法給西聯邦來次「大洪水」。
車內頓時有些冷場,好在這時公交車已經停下,下車的門打開,幾名使徒依次下車。
最後則是虞誠,他回頭望了一眼車內的厲鬼,三隻鬼都沒有下車的意思。
尤其是其中一隻抱著草人的鬼,給虞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是唯一一隻虞誠見到敢攔公交車的鬼。
三隻鬼沒有到達它們的目的地,會跟著公交車繼續去往下一個站台,虞誠已經暫時管不了這麼多了,他牽著乾屍新娘,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完成。
「安雅,你留在這裡等我一下,待會兒需要你帶路。」虞誠開口說道,安雅用力點了點頭。
而後虞誠駕著鬼域,金色的鬼域帶著幾分神性的感覺,沖天而起,瞬間消失於原地。
他回了東聯邦。
鬼域的延伸距離長到誇張,哪怕銜接不是很順暢,也只花了不到十秒,就回到了青市。
估算時間,這會兒黑棺甚至還在飛機上,沒有到達機場。
虞誠自己也沒想到救世者協會總部之旅這般快速,只是驚險不少分毫,若非八層鬼域逆轉一切,這次真要栽在裡面。
他沒有通知任何人,先回到自己別墅的地下室,將一眾靈異道具與封存的一隻鬼給收好,最後將身後封著複製鬼差的黃金棺材塑型,重新焊接一遍,然後沉入地下。
對於極端危險的東西,鬼畫與鬼差,虞誠都是這樣處理,以防不小心出了意外,將這些恐怖的玩意放了出來。
剩餘留在身上的東西就只剩下了鬼剪刀和兩張人皮紙。
其中一張幽幽冒著些黑霧,正在不斷地浮現黑字,想要引起虞誠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