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道理來說，哪怕剛開始接觸靈異的新人也不會如此魯莽，一次性駕馭兩隻鬼。
可現在的虞誠不同，他的身旁有著乾屍新娘，只要虞誠能保證自己不被乾屍新娘殺死，乾屍新娘就會從其他靈異中保護他，替他承受靈異。
這是虞誠的底氣。
視野突然錯亂了一瞬，腳下的黃金地板仿佛在一瞬間變成血池，讓虞誠下意識騰起，直到右手傳來冰冷的觸感，這才感覺到不對。
「錯覺鬼開始復甦了，這同樣是接近於唯心的存在，跳過了腐爛鬼肉的壓制，開始影響我。」
虞誠不敢大意，閉上眼睛，開始進一步嘗試。
駕馭意識類厲鬼，虞誠有兩個優勢，一者是固定虞誠記憶和認識的殘缺鬼報紙，一者是擁有意識防護拼圖紅蓋頭的乾屍新娘。
「想要駕馭意識類厲鬼，要麼是復甦程度極低時陰差陽錯地駕馭，要麼就人為地讓鬼的規律衝突。」
「現在錯覺鬼處於前者狀態，它的復甦程度很低，我可以進行駕馭，但印象鬼不同，她幾乎是完全復甦的狀態，
若非我還處於牽手的狀態，此刻它已經占據我的大半記憶了。」
印象鬼的殺人規律是對鬼產生印象，然後通過入侵記憶同步影響肉體。
錯覺鬼雖然恐怖程度不如印象鬼，但能力也是極為詭異，會讓人不停地出現各種錯覺，與騙人鬼相似，但足以影響到鬼，十分詭異。
「趁著乾屍新娘替我扛下兩隻鬼的壓力，必須儘快竊取到第一份靈異，只有這樣才能引導兩者產生對抗。」
要論起這點，就不得不提起虞誠的右手，木偶手擁有復現靈異的能力，只要接觸夠多，沾染的靈異後的木手就能復現出出一部分靈異。
雖然很微弱，但足以作為撬動靈異的第一縷力量了……
……
「我的能力不足以支撐大局……但虞局提出的主意又太天馬行空，而且實施起來時間太過漫長。」
黑棺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里，他皺著眉頭在辦公室內踱步，身體向一側略微傾斜和佝僂，仿佛有什麼重物壓在他的肩上。
他還在思考與鬼貨郎的交易一事，而桌上正擺著一方小型的黃金容器，其中正放著鬼貨郎指定的一隻厲鬼。
虞誠給他提供了兩個交易思路，一者是嘗試直接換取油燈，燃燒特殊血液的情況下能夠保護人不受厲鬼襲擊，實用性極高。
二者則是嘗試駕馭鬼貨郎，此次貨物價值可能不夠，所以第一步思路是交易一個承諾，讓鬼貨郎將自身靈異也作為可供交易的貨物。
前者可以及時地提供助力，但後者則能提升他自己的上限。
鬼貨郎很恐怖，是黑棺見過最恐怖的幾隻厲鬼之一，如果能駕馭它的話……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可並不能獲得即時的戰力，還需要更深入地進入一些危險的地方，與鬼貨郎更進一步交易。
沒有主心骨，黑棺顯得有些糾結。
這時辦公室的電腦和衛星電話又在滴滴地響著，有下屬部門的電話被連到他的座機上。
「喂，這裡是黑棺。」
「黑棺先生，河市出現異常，這裡的馭鬼者已經失聯……」
尋常的馭鬼者失聯短時間內並不會上報到他這裡，一定是有更嚴重的事情發生。
電話那頭吞了口唾沫，繼續說道：「這是一起代號【靈異電影院】的事件，一天前由河市馭鬼者姜雲來前往調查，於剛才正式宣告失控……」
「現在除了事件發生地『河市國際影城』，其他電影院也都都相繼出現了靈異事件。」
黑棺凝神，他記得河市國際影城這個地點，幾天前他才剛對虞誠提起了這個地點，在河市的一處公交站，有一隻黑白厲鬼從靈異公交車上下來，最後消失在了影城。
是公交車事件的後續麼？
「我知道了，先封鎖所有電影院及周圍區域，我會派人去處理的。」
多處出現同一起事件，與電影院有關，疑似源頭鬼具備鬼域，黑棺決定至少派一個具有鬼域的前往處理。
至於黑棺自己，他的狀態很差，暫時只能勉強維持靈異平衡，沒有到達威脅一整座城市的級別前他不會輕易動手。
鬼駕馭的越多，維持平衡就越發困難，很難想像虞誠是如何做到駕馭多隻厲鬼還能保持平衡的。
黑棺嘆了口氣，也堅定了想法，他獨自一人拿著黃金盒子下樓。
在這期間，他再次接到一座城市的電話，那邊也有意外發生，是申請支援的。
黑棺的心情愈發凝重。
一路上，無數匆忙的工作人員都尊敬地向他打招呼。
「副局。」
「黑棺先生。」
「代局長，您回來啦。」
「……」
黑棺沉默著點頭，最後獨自開車去了更遠的郊區。
不著急的情況，他可不敢亂用鬼域。
到了人跡罕至的地方，他抽上一根煙，等待一根抽完，他才拿起黃金盒子，袖口探出裹屍布，接著徒手將盒子掰開，裹屍布纏上那隻獨眼的洋娃娃。
洋娃娃的獨眼中閃著詭異的光芒，髒舊的裙子下，塑料結構發出怪異的響動，要對黑棺發起襲擊。
不過裹屍布已經纏上了洋娃娃的身體，將它禁錮在黑棺的血色手掌中。
「我要交易。」
四下突然變得安靜，天從一邊開始變得昏暗。
「叮——叮——」
清脆的風鈴聲響起，熟悉的青黑布衫身影出現在遠處，兩個貨箱搖搖晃晃，讓風鈴權杖發出了標誌性的聲響。
賣貨郎一步就跨越極大距離，只是兩三步就走到黑棺身邊。
一隻枯黃髮瘦的手掌伸出，將洋娃娃從黑棺手中拿走。
剛剛還在裹屍布纏繞下掙扎的洋娃娃立即軟綿綿地垂在空中，像是真正的死物。
賣貨郎拿著洋娃娃，微微側著頭打量這件貨物，最終確認下來，將這隻鬼隨手塞進了身後的貨箱。
那角貨箱中幽深得可怕，厲鬼在其中毫無響動，黑棺可記得，當時賣貨郎帶自己與虞誠離開紙人村莊時就是將兩人放入貨箱的。
這其中裝著數不清的厲鬼，不敢想像失控以後會有多可怕。
賣貨郎停在原地，沒有動作，黑棺卻知道，是時候討來「貨款」了。
「我……我要帛棲村中得到的那盞油燈。」
在搏一個看不到希望的未來，和在現在就立刻發揮作用面前，黑棺選擇了後者。
功成不必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