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件鬼衣,落在最後方的分別是黑色洋裙、髒污襯衫以及印著碎花的上衣。
與虞誠有一面之緣的藍色褪色長衫離鬼很近,似乎剛剛錯開距離。
令虞誠感到怪異的是,那褪色長衫上,居然出現了一塊鮮艷的紅色區域,大概三四個指甲蓋大小,像是剛剛縫上去的人皮,還在滴血。
穿著玉衣的屍體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這回的聲音更加清晰,分明是無數厲鬼的慘叫和哀嚎被混雜在了一起。
屍體本是站在一處房間的門口,它似乎完成了什麼,正原地站了一會兒,這才幽幽轉身,向著一個方向開始緩慢地邁步。
身後四件鬼衣跟隨,仿佛這些鬼衣不再是單獨的鬼,而是這隻恐怖厲鬼的鬼奴。
行走間,虞誠觀察得更加仔細,原來不只是這件褪色長衫被縫補上這麼一塊滲血皮膚,四隻鬼衣都有這麼一塊。
那麼結論就很明顯了,穿著金縷玉衣的屍體靈異,恐怕能夠支配其他厲鬼。
幸好自己為了防止事態擴散已經提前將諸多鬼衣關押。
在上一次見面時褪色長衫還好好,這次就成了這隻鬼的跟班,難不成在大樓沉寂的期間,是鬼進入了褪色長衫的房間,完成了縫製人皮的工序?
也不一定,畢竟大樓每天都會出現幾次流血的情況,平時可沒那麼多鬼給這隻源頭鬼。
但不論如何,要同時多面對四隻鬼都已經成了定局。
「好歹這幾件鬼衣沒有它穿在身上,否則我真得直接跑路了。」
虞誠倒會找好消息,早在來宿市以前他就想過最壞的情況,但實際上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上太多,此番情況不至於讓他連對抗的想法都生不出。
於是又觀察了一陣,虞誠悄悄用鬼域籠罩過去,五層鬼域影響現實、壓制厲鬼,不是所有鬼衣都恐怖倒足以入侵五層鬼域,這幾件鬼衣很快沒了動靜。
甚至於其中兩件,只要虞誠想,現在就可以將其放逐,進入某片靈異之地。
可這穿著金縷玉衣的源頭鬼卻隔開了五層鬼域的籠罩,並因此觸發了某種靈異,身上甲片間出現細密的血線,枯黃乾裂的玉片也浮點點血色,似乎在向另一種形象轉變。
而映射在虞誠的鬼域外層,則是被割出一道流著血的口子。
果然危險,虞誠絲毫沒有停頓,一個本體,三個分身同時睜開渾身鬼眼,無形的錯覺鬼靈異作用在屍體的身上。
他的身上還留著更強大的靈異物品,比如得自於西聯邦鏈鋸的那把鬼油鋸,就是一件能肢解靈異撕碎鬼域的武器。
可這隻鬼卻不能用常理來揣測和對付。
如果虞誠猜的不錯,估計所有攻擊性質的靈異都會被這屍體表面的金縷玉衣吸收……不,隨著與鬼域對抗的靈異浮現,現在已經接近於最本真的狀態——
一件由千數人皮縫製而成的血腥人皮衣。
因此,對付它的最好辦法就是動用非攻擊性質的靈異手段。
比如原著中隊長周登,就是通過駕馭的鬼,直接將這人皮衣給偷了,這才最終解決「恐怖博物館」事件。
錯覺鬼的靈異也能做到類似的操作,它的靈異能讓錯覺成為真實。
此前虞誠就用這種手段打開了單獨血房間的門,因為同時讓自己和周圍都產生「推門就可以離開」的錯覺,於是靈異干擾了現實。
這是一隻稍微高配版本一點的騙人鬼,優點是恐怖程度不低,足以影響厲鬼,缺點就是不主動用靈異維持就很快會失去效果。
畢竟錯覺是短暫的。
這一次,虞誠定下的錯覺是「人皮衣沒有被穿上」。
三個分身與本體同時施加靈異,即使分身都只有兩成多,不到本體三成的靈異,但疊加之下,也能使靈異的效果增加一半了。
屍體停頓了下來,血線浮動,凸顯出一塊塊長方形格子的人皮衣也停下悸動。
沒有變化,人皮衣上,沒有方格產生變化,人皮衣沒有攔下這道靈異!
那就是有效果!
虞誠發了狠,錯覺鬼的靈異被拼命使用,勢必要在這裡把人皮衣給扒下來。
意識之中,臉上掛著空洞笑容的「虞誠」悄悄出現在虞誠的身後,臉上的眼眶和口鼻是空洞的黑暗。
隨著靈異的動用,唯心類厲鬼最詭異的地方開始浮現。
現實中,人皮衣驀然脫離了屍體,軟塌塌落到一旁去,只留下原地一隻沒有皮膚的高大血屍站立。
意識里,記憶中虞誠自己的形象開始變得詭異,眼眶和口鼻莫名空洞,似乎咧起了弧度,在無聲笑著,身後真正的錯覺鬼反而更加像人,面龐不再詭異,完全呈現虞誠的相貌。
殘破的染血舊報紙瞬間浮現在了虞誠的臉上,讓虞誠瞬間清醒,快速出手將人皮衣奪走,塞入了黃金容器。
鬼域一個閃爍,虞誠徑直撞上牆去,錯覺恍惚了他的認知,才出現這可笑的一幕。
魔方般錯亂的空間已經恢復了正常,那些血房間也隨之消失,只是腳下的血流依舊,表明內里的血屍依舊是一隻需要重視的厲鬼。
不過虞誠倒不是無法對付,他此刻長發盡消,衣服和皮膚也回歸正常,印象鬼的靈異被短暫壓制。
但這只是暫時的,兩隻唯心厲鬼同在意識內,此時已經開始了碰撞,實在不好繼續處理靈異事件。
失去人皮衣的血屍已經無法干擾到虞誠五層鬼域的展開了,於是他迅速將兩件能放逐的鬼衣放逐消失,然後揮手散了三具分身,去了宿市的城外無人區。
至於再冒著靈異失衡的風險去再解決那隻血屍,有些得不償失。
方格大樓事件因為出現得早,周圍早已沒了人住,被封得死死的,血屍沒了鬼域,短時間內跑不去哪裡。
虞誠勉強保證思考的連續,想通了這些,這才閉上眼睛,專心處理自己身上的靈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