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是人是鬼？
盛辰有些悚然，他看見自己將手探上來摸了摸這對漆黑的鬼眼，似乎是想要將其摳出來，不過鬼眼和大腦連接得太緊密才沒有成功，接著自語道：
「沒有鬼域，殺人規律就是對視，至於靈異……只有讓人看到幻覺？還有將眼珠擠入大腦中。」
三兩句話就把他的底細暴了個乾淨，盛辰腦海中只留下不斷出現的虞誠身影，以及濃郁到極致的恐慌情緒。
他感覺自己正在消失，腦海里越來越多的場景被虞誠所占據，壓迫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不過一切都在一個即將讓他崩潰的臨界點時結束，他瞬間找回了自我，漆黑的鬼眼往深處鑽了鑽，疼痛卻讓盛辰感到無比的真實和慶幸。
至少自己還是自己，沒有變成另一個存在。
他跌坐在地，大口喘息之際，一片黑影遮住了陽光。
「走吧，還剩5分鐘會議開始，我們正好趕過去。」
倒下的虞誠再次站了起來，沒事人一般向著盛辰招呼道。
後者抬起頭，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因為鬼眼未被掩飾，幽邃螺旋的黑暗怎麼看都很滲人。
「咳，嗯——抱歉抱歉，我之前說話的聲音有點大了，虞哥這邊請，要不要小辰我背您過去？」
到底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人，態度轉變得很絲滑，殷勤的態度像是變了個人，也絕口不提什麼「鬼眼盛辰」的稱號了。
「你們會長是什麼情況，有什麼厲鬼？」虞誠並不著急準點趕到，一邊走一邊張望著。
「會長的話……」盛辰左右看去，確認不會有人關注，才壓低聲音說道：「其他的不清楚，只知道沒人見過會長的真實面目，每次出現只是一個像是3D投影出的黑白人物，臉部糊成一團線條。」
很熟悉的描述，虞誠很快想到了半個多月前從公交車上下車到河市的一隻厲鬼，正是那隻鬼造就了一起名為「恐怖電影院」的事件。
負責處理這起事件的馭鬼者叫齊朗，是對策局的第一批隊長，駕馭了鬼鞋和鬼腳。
據他描述，事件最終似乎是受到什麼影響，沒再出現，沒想到是被人駕馭了。
沒想到才半個月的時間，民間就有人能做到這種地步，甚至還建立出自己的勢力來。
「其他人呢，有什麼需要注意的馭鬼者嗎？」虞誠繼續詢問。
「民間馭鬼者協會的話……大多跟我差不了太多吧，甚至一般比我還弱，加入協會也只是為了找到延緩厲鬼復甦的方法。」
「哦對，還有一人可能需要注意，」盛辰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說出，「那人不在河市，據說是來自原市那邊的馭鬼者，也建立了自己的組織，手段十分詭異，是在昨天到我們這裡來的。」
「我懷疑會長願意一起聯合給對策局施壓，就是這人的手筆。」
說道這裡，盛辰的臉上出現不加掩飾的忌憚，「虞哥，昨天那傢伙一過來就策反了我們這邊幾名員工，他可以操控普通人，甚至我感覺他能影響到馭鬼者！」
操縱他人的鬼……意識領域的鬼麼？
看來這一趟算是來對了，這場所謂的商討會暗藏危機，恐怕是為了給對策局下套，要控制對策局的來人。
「沒有其他要注意的了？」虞誠問道。
「應該……吧？那我把我知道的都說給你聽，只要你最後別告發我就行，」盛辰一邊回想一邊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除去我和會長，河市加上周邊下屬縣城有6個人，是馭鬼者最多的據點，成員分別是……」
「東都有……」
「……」
……
「吳江燈先生？對策局四大隊長之一的【暗巷】，真是蓬蓽生輝，還請落座。」
看著面前一個時不時閃爍花屏的黑白身影，吳江燈面色不是很好，曾經他的氣質很是鋒銳，而如今更多的則是陰森，身體似乎隱藏於陰影中，渾身都被靈異侵蝕的痕跡。
至於稱號，這大抵是媒體的老傳統了，總是要給人安上一些代表性的稱號，很多官方的馭鬼者都有，比如【火炬】劉貴興，【鬼腳】齊朗。
他冷聲道：「藏頭露尾的，可不像是要好好商談的樣子。」
「哎呀，還請見諒，我駕馭的鬼特殊，本體是不能輕易見光的。」黑白人影語氣舒緩，但解釋得並不真誠。
他沒管吳江燈陰沉的臉，轉而走向豪華裝修的大廳，對指著另外三人一一介紹：
「這邊是另外幾個組織的領導人，除了本人，華某代表民間馭鬼者協會以外，這位耿先生代表【學習互助小組】，這位張先生代表【暗門】，這位花小姐代表【聖和集團】。」
三人都只稱姓氏、戴著面具。
耿先生坐姿隨意卻不顯張揚，看起來平日是個久居上層社會的人，身體沒有明顯靈異化的痕跡，看不出底細。
其所謂勢力【學習互助小組】是吳江燈第一次聽說，不由多看了兩眼。
張先生只是小半身子坐在沙發上，身體前傾，雙手抵膝十指交叉，氣質陰翳，似乎隨時準備動手，整個人鋒芒畢露。
【暗門】倒是耳熟，甚至還跟另一位隊長劉貴興起過衝突，勢力不大，是霄市的地頭蛇。
最後也是唯一吳江燈能確認身份的人，花女士，花穎，聖和藥業一位董事的女兒，其勢力【聖和集團】也是曾經老牌的超級英雄組織，如今依舊聚集著集團利益的一批馭鬼者。
「吳先生好。」花穎率先問候，雖然他們集團方馭鬼者才是被壓制最狠的一方，可卻也最清楚他們這些人的實力，因此不敢露出絲毫不耐。
「要商討的事情快說吧，我這邊的電話全天與總部連著的，因此也全權代表對策局進行商談事宜。」吳江燈不喜歡複雜的形式，他皺眉擺手，叫剛剛上來侍女舞女都退下。
「不愧是暗巷啊，快人快語，我就直說了吧……我們要所有黃金配額的70%。」張先生直截了當地說出要求，身體更加前傾，面具露出的眼睛十分明亮銳利 。
「你在想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