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江燈冷笑，乾脆生硬的口吻一下叫場面凝固起來。
寬敞豪華的大廳燈光開始閃爍，光線被吳江燈吞噬，視野驟然變暗，就連整片空間都仿佛在壓縮，要化作一條幽暗的小巷。
談判？
只有實力對等才配談判。
幾個成立還沒半個月的民間組織，既不履行馭鬼者的職責，還想要更多的資源配比，甚至連總部剛剛研發生產的鬼燭都想要。
可能嗎？
花穎面具下的臉色一變，整個身體表面出現一層黏膩的黃色油脂，並不斷往地上流淌擴散，在一片收縮的黑暗中守住了自己。
暗門的張姓男子也有鬼域，是一種接近於平面形態陰影的鬼域，很是輕鬆就逃離了吳江燈的鬼域籠罩。
只是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暗道對策局的隊長果然非同一般。
吳江燈冷靜地看著這一切，同時也在默默收集這些人的信息。
這些人很少出手，每一個都是極不穩定的危險源泉，知道他們身上厲鬼的信息，以後這些人厲鬼復甦的時候也好對症下藥。
花穎不足為慮，但是聽說擁有一定壓制厲鬼復甦的能力，可以派人接觸一下。
暗門的領導人鬼域怪異，是一片貼合在牆上的黑影，尋常鬼域很難入侵，算是比較棘手的馭鬼者。
至於剩下兩人，「學習互助小組」的耿先生顯得有些狼狽，沒有太好的方法躲避自己的鬼域，是這位民間馭鬼者協會的華姓男子庇護了他。
「喂喂，吳先生不要那麼大火氣，只是商談，一切都要協商嘛。」閃爍的黑白身影周邊也出現了許多黑白噪點，像把周圍一塊變成滿是像素的花屏電影。
這赫然也是特殊類型的鬼域。
吳江燈這才凝重起來，對方幾人的實力並不弱，有能和他抗衡的鬼域就有反抗的實力，儘管自己還有一隻鬼沒有動用，但至少這些條件足以和他平等地對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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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收回鬼域，原本以為黑暗收縮而變得狹仄的大廳重新恢復正常，他掃過眾人後開口：
「20%的黃金配比，貯藏地依舊位於對策局的馭鬼者總部，你們只有處理靈異事件時才能申請動用，並且需要接受我們這邊的檢察。」
「這太苛刻了，對策局的黃金大多都是從我們這邊各個集團掠奪的，我們不過是想重新將其要回來！」花穎開口，其他幾人也表示贊同。
這下才有了幾分商談的味道。
不知為何，四名各組織的領頭人物商談，發言最多的反而是剛剛靈異對抗中表現最爛的耿姓男子。
對方侃侃而談，邏輯很清晰，仿佛不是馭鬼者，而是一名說客。
「……吳先生，現在東聯邦的局勢糜爛成這個模樣，正是需要大家共同攜手的時候，對策局只需要……」
「……」
吳江燈開始的時候眉頭緊鎖，但聽著聽著，眉頭舒展，甚至情不自禁地點頭。
而耿先生也與吳江燈越靠越近，整個人像是要直接貼到吳江燈的腦門上。
「……吳先生，能與您交談真是讓人舒服，您看這份合同……」
「好說，好說……」
吳江燈笑著，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黑暗中，一隻布滿屍斑的手掌握住一把無柄的刀，猛地朝著身旁的耿先生揮舞而去。
「咔嚓——」
一聲刀刃入骨的聲音後，被削掉的半邊頭蓋骨和紅白交聯的大腦飛起。
這一變故讓在場剩下三個人瞬間站起，黑白人影沉聲問道：「吳隊長這是何故？我們幾人都如此有禮數了，你是想逼迫所有民間馭鬼者都魚死網破嗎？」
「呵，真當我沒發現嗎？」吳江燈臉上再也沒有笑意，陰冷得叫人心悸，他一腳將缺了半邊腦袋都屍體踹開。
拿著無柄之刃的鬼手隱沒於一片黑暗，鬼手來自於他的第二隻鬼，而刀則是虞誠從西聯邦帶過來的靈異道具。
效果不如鬼柴刀、鬼油鋸，但也帶著必死的詛咒，威力不小。
「衛星電話的信號被封鎖了，還有剛剛這個人，能力是針對意識吧？」
「啪啪——」
黑白人影拍了拍手，「吳隊長果然敏銳，但還是太晚了，耿先生已經成功了……」
「什麼？」吳江燈有些不解，但立刻閃身，將自身鬼域放出。
巷鬼的鬼域自帶一種壓迫，能將很大的區域變得狹仄，也能將很窄的巷子化作深不見底的深淵，而他的第二隻鬼也不一般，能在任何黑暗中出現，加上帶著必死詛咒的刀，足以彌補攻擊力。
但這片熟悉的黑暗巷子中，吳江燈卻感到一股詭異的凝視感。
三人各自施展手段對抗巷鬼的鬼域，那具被吳江燈切掉半邊腦袋的耿先生詭異地站了起來，面具掉落，明明半張臉都沒了，卻還是在笑：
「放棄吧，吳先生，我身上的鬼被我稱作第二鬼格，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夠抵禦，鬼格會逐漸代替你的人格……你的身體我就笑納了嘻嘻嘻……」
另外三人中張姓男子與花穎也是異常忌憚，對耿先生十分防備，只有黑白人影一切如常。
仿佛有一個冰冷的意識在他腦內甦醒，在與吳江燈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滾！」
他低吼一聲，神色變得猙獰，甚至不顧厲鬼復甦
黑沉的世界中仿佛多了無數雙眼睛，有鬼在窺視，在移動，在伸出鬼手將所有還在光中的身影拉入深淵。
第一個受到襲擊的自然是耿先生，他絲毫反抗都沒有，在一瞬間被捅穿心臟，拖入了黑暗中。
黑暗中埋葬了耿先生刺耳的笑聲，但意識的異常並沒有恢復，笑聲從現實中消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吳先生……嘻嘻嘻……吳江燈嘻嘻……」
他的臉上愈發猙獰，甚至有鬼手在抓他的身體，在阻止他前進，鬼域也時大時小，有些不受控制。
這不像是人的意識，更像是有意識的鬼在他的腦海中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