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該死!」
「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明明之前都是談過合作的,怎麼一言不合就開始殺人?!」
王簡奮力鑽出電視屏幕,染血的身子趴倒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起來。
他的後背部分血肉模糊,有四道長長的爪痕,那傷口還在不停地腐蝕著周圍皮膚,正是某種靈異的襲擊。
黑白花屏的電視中隱隱伸出幾根枯黃的長指甲,卻又很快消失不見,電視也隨之恢復平靜。
「呼……還好,他沒想到我也獲得了一件靈異道具,能夠扛住一擊……必須趕緊離開這裡。」
王簡咬牙站起身,從沙發上拿起兩件衣服胡亂纏在身上,就沒有再去理會。
這幾道爪痕不是必死靈異,但不同於普通傷勢,一般的包紮可沒有用,也幸好自己在上一次「觀影」時獲得了一件靈異道具,能幫助扛住一些厲鬼的襲擊。
他摸了摸肚子,眼中閃過一絲慶幸的神色,接著便要奪門而出。
可走到一半,他鬼使神差對著沙發那邊說了句:
「爸,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說完這句話,王簡自己就愣住了。
我在跟誰說話,我不是一個人住的嗎?
不對,這是我爸,自然是跟我一起住的……個屁啊!
我爸幾年前就癌症去世了,不對勁,不對勁!
沙發上的人是誰?!
人……還是鬼?
他感到毛骨悚然,想要快點逃離,可腳像是不聽使喚一般,絲毫動彈的意思都沒有。
王簡僵硬地扭過頭,昏暗房間的沙發坐著一個人影,與周圍的黑暗似乎融為一體,一張寬大的報紙遮住了他的臉。
這黑暗中哪能看清報紙?
王簡回過神來,從錯覺中掙脫,拔腿就想往外跑去。
但就在這時,報紙被放了下來,露出一張帥氣但布滿死意的面龐,緊接著,這人渾身一軟便倒了下去。
怎麼回事?
死了?是鬼奴?
太奇怪了,王簡打了個寒顫,不敢多留更不敢深究,一腳踢開房門就想跑。
可眼角一抬就發現那個原本看報的傢伙就在自己眼前。
不,不是出現在眼前,而是一直站在視野的一角,像屏幕上抹不去的污漬。
再然後,他就失去了所有意識和感知。
王簡的外貌迅速變化,化為了虞誠的相貌,他被印象分身入侵了意識,一切都被取代。
包括記憶、傷勢,以及「鬧鬼電影院」的詛咒。
「王簡,男,33歲,靈玲零食工廠員工,14日前被捲入靈異事件,也就是記憶中所謂的鬧鬼電影院,從而成為電影院中的一名『觀眾』。」
虞誠的思維有些斷續,因為本體的意識處於一個時間流速與現實不對等的鬼域中,不過影響不大,他早就習慣多線程操縱分身。
在那邊,姜肆的駕馭也進入關鍵環節——容納厲鬼進入身體,引導兩鬼進行對抗和尋找平衡。
等待一會兒後,他點點頭,確認那邊沒有問題,這才轉而繼續研究這具身體的記憶。
一些細節被發掘了出來。
比如進入「鬧鬼電影院」的方法,以及電影院內部人員的劃分。
「鬧鬼電影院」本身是一座靈異建築,擁有一個大廳、三個樓層,每個樓層有一個觀影廳和一間休息室。
其中王簡了解的內部人員劃分為三種——觀眾、記錄員和放映員。
河市的那名華姓男子就是鬧鬼電影院中唯一的「放映員」。
就在剛剛,華姓男子突然闖入了電影院中,開始無差別殺死所有看到的「觀眾」。
王簡背後的爪痕,就是放映員指揮一名記錄員造成的靈異襲擊。
「是怕我通過這些觀眾找到進入電影院的方法麼?可惜還是失敗了。」
普通人自然不可能扛住厲鬼的直接襲擊,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下爪擊。
真正讓王簡活下來的是從一次「觀影」中得到的靈異道具。
地上的無頭鬼影站起,漆黑如墨的手在虞誠的腹部一個抓取,一截充血腫脹的紫色手指被取了出來。
就是這截手指抵禦了靈異的襲擊,這赫然也是鬼的一部分。
但是因為被肢解得太徹底,幾乎喪失的復甦的能力,只會緩慢地侵蝕接觸到的活人,讓活人獲得手指的部分特性,也就是對抗靈異。
可惜,對普通人有用,對虞誠卻無比的雞肋,他隨手揣入兜里,不管有用沒用,先帶回對策局。
「至於進入鬧鬼電影院的方法,一種是每隔一段時間,由電影院直接發放電影票到個人手上,再站在任意一處屏幕前,撕開票券即可。」
「不過王簡的票在五天前已經用掉了,這張殘票不能直接進入其中。」
「至於另一種方法,則是轉職,」虞誠不打算讓本體動用五層鬼域入侵電影院,自然要用最適合分身的方法。
「在駕馭厲鬼以後,觀眾可以向電影院進行申請轉職,成為記錄員,這樣便可以讓我進入電影院。」
虞誠先是動用腐肉靈異消除的背後的爪痕,而後站在電視機前閉眼感受,很快視野里出現一小塊黑白人影。
這是電影院的詛咒,擁有靈異以後就可以觸及,接著便能直接進入電影院的某處。
視野中的黑白噪點人影被投射到了漆黑的電影屏幕,那噪點密密麻麻,仿佛要從中流淌出來,虞誠伸手接觸,接著不再猶豫,走入了屏幕里。
再睜開眼時,並不是想像中與華姓男子貼臉的景象,而是正常的檢票大廳。
大廳上用老舊的霓虹燈纏繞,紅色的小燈管排布出幾個大字「鬧鬼電影院」。
左側是一個櫃檯,櫃檯破敗不堪,上面趴著一個腐爛的檢票員屍體。
右側大廳中橫七豎八倒著屍體,大多人的身上都有爪痕,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以及原有的陣陣硝酸膠片的刺鼻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