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屠殺。
屍體有9具,大多數沒有反抗的痕跡,是純粹的普通人,這很正常,畢竟大多數靈異建築培養新人都是逐步篩出馭鬼者。
現在時間尚短,除了一些極特殊的個例,其餘人普遍也只參與過一場靈異事件。
電影院的強制活動類似於鬼郵局的送信,是要求觀眾進入觀影廳進行觀影,完成條件只是存活,不必關押厲鬼。
虞誠沒有動作,但是身後的影子卻站了起來,無頭鬼影推了推櫃檯上的檢票員屍體,後者砰的一聲倒在地上,盪起一片塵土。
看來檢票員並不是鬼。
大廳中殘留著一種怪異的靈異,讓虞誠感覺很不舒服,仿佛行動起來有一種黏膩的拉扯感,像是渾身浸泡在液體中。
左手上突然多了點重量,側目看去,才發現是一張泛黃的卡片,卡片中心是一張黑白膠片,印著模糊的人形。
「觀眾可沒有這東西,是馭鬼者才有的?」
虞誠翻轉觀察,猜測這張印著膠片的卡大概就是記錄員身份的象徵,「或許是需要我去完成轉職,這張膠片才會印上我的相貌。」
靈異建築內多半都有一套運轉自洽的邏輯,從王簡的記憶來看,電影院就是圍繞「觀眾」、「記錄員」與「放映員」來運轉的。
這是一個很規範的培養馭鬼者的靈異建築。
記錄員負責收錄厲鬼,放映員統籌一切,給觀眾放靈異電影,篩選出合適的馭鬼者,接著馭鬼者再晉升記錄員,如此往復。
「可是那為什麼要將電影院分成三層內?這不是一層觀影廳就足夠了嗎……第二層是給記錄員看的?那第三層呢?」
虞誠皺眉思索,沒有走入觀影廳,而是去了一旁的休息室查看。
裡面依舊沒人,不過生活氣息卻濃了不少,有幾架小床,上面的被子和衣服都很新。
牆上貼著陳舊泛黃的紙張,上面什麼都沒有,但虞誠知道,每到電影即將開幕的時候,這紙張就會展露真正的模樣,成為一張電影海報,內容就是即將觀看的影片。
虞誠走的很悠閒,有無頭鬼影為他開路,他只需要不斷地觀察和留意四周就行。
不知道華姓男子也就是放映員知不知道自己已經來了。
多半是能發現的吧,畢竟放映員在電影院中只有一位,地位相當特殊,可能類似於鬼郵局的管理者。
一層現在只有觀影廳沒有去過了,雖然虞誠不認為放映員會在其中,但還是讓無頭鬼影去轉了一圈。
漆黑的房間,時不時咔噠轉動一圈的放映機,12個緊挨著的觀影座位,以及座位上幾具未被清理的屍體。
無頭鬼影碰了碰屍體,將這幾具屍體拆成一地碎落的身體零件。
似乎沒有放映員的存在。
「那麼,去二樓吧。」
虞誠轉而走向了二樓。
樓梯道就在休息室旁邊,但當他走到二樓後,卻突然停住。
因為再往上就沒有路了。
是沒有三樓,還是說樓梯只能上到二樓?
王簡的記憶中,電影院有三層的消息是放映員自己說出來的,大概率可信。
至於為什麼放映員會「與民同樂」,原因很簡單,這批人大都是放映員自己挑選的。
所以才集中於這座小縣城的一座公寓樓中。
況且那時的放映員也才駕馭厲鬼沒多久,對於電影院多半也還處於探索的階段,說出的話還是具備相當可信度的。
三樓沒法去,那就麻煩很多了,放映員如果知道了虞誠進入電影院,大概率會直接躲入三樓。
對方知道虞誠的印象鬼靈異的詭異,多半不會給虞誠直接接觸的機會。
可令虞誠沒有想到的是,二樓還存在著活人,在他走出樓梯間的一瞬間,就有枯黃難看的指甲刺來。
是那名襲擊了諸多觀眾的記錄員,一名笑起來很溫和的女性。
虞誠閃身躲過,無頭直接抱了過去,讓襲擊者倉促躲閃。
「放映員讓你來的?」
女子沒有說話,她雙手被靈異侵蝕得乾枯和布滿屍斑,十個指甲蓋枯黃而布滿凹凸不平的紋路,像是未經修剪的老嫗指甲,更有腐爛的碎肉掛在上面,看起來極為噁心。
她繼續沉默著嘗試襲擊虞誠,不要命般貼近纏鬥,讓虞誠感到奇怪。
是在刻意觸發某種規律?
但不管怎樣,入侵一下記憶什麼都知道了。
但還未等他發動靈異,就猛地頓住。
對方知道他可以入侵別人意識,還放一個馭鬼者出來阻攔他。
要麼是真的走投無路,能躲拖一會兒是一會兒,要麼就是有詐。
對方的意識中埋了陷阱?
女子在錯覺鬼的靈異下失神,接著被無頭鬼影直接鑽入身體,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這才臉上一變,完全沒有想到有這一茬。
可她又很快冷笑起來,「來了。」
話音未落,本就昏暗的二樓大廳被黑暗吞沒,靈異在蔓延,整片空間像是被厚厚的幕布層層遮蔽
猜錯了?
這名女馭鬼者只是用來召出厲鬼拖延時間的?
虞誠有些詫異,卻沒直接殺死對方,他嘗試撐開鬼域,可鬼火剛剛燒起就被蓋滅,緊接著,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鬼火點燃,所見仍是一片黑暗,倒不空曠,四面都有牆壁,看來是被關小黑屋了。
「很特殊的鬼,也不知道關到什麼時候。」虞誠把玩著手中的卡片,隨意丟出,意識根據詛咒瞬間出現在了女子的腦海內。
唯心的入侵忽略鬼域的影響,但他到身影一經出現,女子就瞬間撕開了一張血色票券。
「沙沙——」
老式的放映機轉動起來,發出零件摩擦的聲音,在昏暗的空間中,大屏幕驟然亮起。
這是二層,屬於記錄員的觀影。
「想的倒是全面。」虞誠不慌不忙地翻著女子記憶,很快就看到放映員與她的計劃。
「想要利用失控靈異的bug,將我完全困死在二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