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鬼電影院,三樓,觀影廳。
偌大的觀影廳中四個四個排出三排十二個座位,顯得無比空曠。
一個渾身閃爍著黑白噪點,仿佛投影般的男子獨自坐在中間的座位上,看著面前的電影屏幕。
與二樓32隻鬼排演小電影的屏幕不同,這片銀幕映照著的,是二樓觀影廳的實時情況。
放映員在觀察虞誠。
實際上,鬧鬼電影院的三樓只有一個通道,就是二樓觀影廳的電影屏幕。
二樓記錄員晉升「劇中人」,將自身存在錄入膠片的過程,就是穿過電影屏幕,來到三樓的過程。
缺少了膠片,又有放映員親自守在三樓,將通行的屏幕鎖死。
按理來說他該安心的,至少現在應該放心。
可是看著屏幕中,眾鬼環繞下面無表情的虞誠,放映員總感覺有些瘮人。
不應該這樣的,那傢伙再強能強過整個電影院的厲鬼不成?
分身損失難道就對他毫無影響?
「想要打破僵局,就必定會觸發電影院的規律,屆時我就可以指揮厲鬼群起而攻之,沒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活下來。」
放映員摸了摸懷中的老式手提放映機,沙沙的聲音在空曠的放映廳中迴蕩,讓他感到一種獨特的安全感。
當然,作為心思縝密的民間組織領導者,他當然不會只準備這一個後手。
在遙遠的西聯邦,就封存有一張特殊的膠片,那裡被厄瘴覆蓋,是最後的手段。
「希望這傢伙知難而退……對策局的局長,居然不是那名黑棺,該死,真是能藏!」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新的時代就該有新的秩序,沒想到蹦出這麼個詭異的存在。
「好在靈異並不是很強,只是能力詭異,加上一個和我分身靈異伯仲的鬼域,只要不與他碰面就行……」
思緒漸漸扯遠,放映員不由怒斥那位擁有「第二鬼格」的耿先生,還是對方太著急,連對策局的具體情況都沒打探清楚,害得他只能龜縮此處。
「不過,只要是馭鬼者,就必定會經歷厲鬼復甦,我有電影院可以幫助壓制,熬,我也能熬死你!」
他的臉上一片模糊,看不出神色,再陰翳的語氣說出來也看不到人類該有的反應。
第一批的民間馭鬼者因為缺乏各種方面的經驗,在不斷地使用靈異力量的同時,已經被侵蝕得很深了。
然而事情沒有如他所想那般陷入長久的僵持狀態。
甚至一天還沒過去,就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了電影院中。
「該死,這又是怎麼進來的?是一直在外面的李恩被抓到了?」
李恩是除了熊荷以外的第二名記錄員,正在執行第一個記錄任務,不應該被這麼快找到才對。
因為他被派往了西聯邦。
放映員愣住,感覺情況有些出乎意料。
他知道虞誠具有某種取代他人的能力,也因此一回歸就將所有可能與外界接觸之人全部殺了,唯獨漏了一個,但也應該只能放一個進來才對。
怎麼會出現第二個虞誠?
更讓放映員忍不住思考的在於,這新進入的虞誠,究竟是不是本體。
他的本體與分身實力比究竟是多少?
「等等,他沒有電影票?」
放映員發現了盲點,巨大的電影屏幕中出現了一樓休息大廳的特寫畫面。
畫面中虞誠的身影漸漸變大,很快占據了整個屏幕,接著向鏡頭伸出了手掌。
「他注意到這隻鬼了?!」
電影院中可沒有裝什麼監控,這幅畫面是一隻鬼的視野,一隻遊蕩下兩層的特殊的鬼。
放映員已經許久沒有這種驚悚的情緒了,看著一隻手掌將鏡頭拿起,他驚疑不定。
「不,不需要擔心,他沒有電影票,不是鬧鬼電影院的觀眾或者員工,只要他做出任何非一樓觀影的事情,都將受到電影院中厲鬼的襲擊。」
……
「這隻鬼分身並沒有注意到。」
虞誠的手上涌動著腐爛的痕跡,將牆角一隻探頭窺視的屍體抓住,接著腐爛鬼肉增生,徹底覆蓋了這隻鬼,而後丟在一旁。
虞誠當然不知道這隻鬼可以充當放映員的視野,也不知道這隨意的舉動給放映員帶來了多大傷害。
在他看來這就是一隻普通的厲鬼,恐怖等級不高,估計能被五層鬼域放逐,也就能力奇特一些,很能藏匿。
「沒有電影票和員工身份,只能速戰速決了。」
虞誠冷靜地環視一周,如果只是沒有電影票和員工身份,只需要去一樓觀影廳一趟就行,完成一張觀影,自然就會受到鬧鬼電影院的詛咒,成為觀眾。
可他要趕時間,於是沒有絲毫猶豫,五層鬼域開啟,一個閃爍來到二樓。
二樓有一隻可以將人關進小黑屋的鬼,以分身的能力難以做到反抗,只能依靠印象鬼靈異進行轉移。
果不其然,四周的角落突然湧現黑暗,像是一層一層拉上幕布,將周圍的一切逐漸遮掩住。
但虞誠身邊的紅光絲毫不退,與黑暗接觸的剎那就開始反向入侵,硬生生破開一條通向觀影廳的紅色道路。
幕布鬼的存在似乎與電影院的某種秩序有關。
但他的鬼域層級大概在三層左右,面對鬼眼的鬼域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只是因為電影院自身的某種靈異,才讓他無法找到鬼的本體。
觀影廳的門封閉著,門內分身一直聽著的嘈雜聲音沒有絲毫外泄,一側幽寂無人,一側則遍布厲鬼。
拉鋸,劈砍,根本不需要過多的思考,虞誠就是奔著速通來的。
觀影廳的門很快被破壞,突然闖入的虞誠本體像是黑夜中的火炬,瞬間吸引了所有維持脆弱平衡的厲鬼。
某種平衡被打破,一個人頭咕嚕嚕滾動到虞誠的腳下,腐爛的面孔嘴角掛著空洞詭異的弧度。
越來越多的靈異浮現,流血的眼珠、嘶啞的喘息聲、斷續的腳步、天花板上爬行的人影……
「32隻鬼,再加上電影院內短時間可以無顧忌出手的我,我不信差距有這麼大!」
三樓的觀影廳中,放映員已經完全站起,身上的黑白噪點在流淌,沒入了面前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