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誠握著方向盤,駕駛公交車在這片黑暗的外圍轉了一圈。
比起上一次見,確乎是小了不少。
轉著轉著,一個渾身漆黑的盔甲人出現在虞誠的視野中。
盔甲面罩打開,是一個很明顯西方長相的男人,只是面容冷冽麻木,布滿死意。
「這是……騎士?」虞誠沒有真正見過這位使徒,但關於使徒的各種信息他了解的十分詳盡。
騎士駕馭的厲鬼是就是他所穿著的這身漆黑騎士盔甲,在關押厲鬼和抵抗靈異方面具有相當的優勢。
看這模樣,應該是守在了厄瘴的附近,不知道是否是遵循會長費德的意志。
騎士的目光放在公交車上,但卻沒有做出任何其他的反應。
虞誠與他目光相接,又很快錯開,放下了方向盤,任由公交車自顧自駛向了靈異之地。
半晌後,濃稠如墨的黑暗中才走出一個人形黑影,幾步走到騎士前頭,平靜地看著公交車消失的方向。
他似乎說了些什麼,但沒有聲音傳出,唯獨騎士靜靜聆聽,最後點了點頭,行了個騎士禮儀,離開了此處。
……
另一邊,青市,對策局的馭鬼者總部。
手指敲擊木質桌面發出有節律的「噠噠」聲響,虞誠半天沒有開口,屋內的氣壓變得愈發沉悶和壓抑。
盲女心頭微微一顫,似乎心跳也隨著這敲擊聲而跳動。
她終於僵持不下去,輕聲詢問打破了平靜:「請問……虞先生是什麼想法,我覺得我們可以商談一番,如果您有需要的東西……」
「那隻鬼給不了你。」
虞誠直接開口拒絕。
鬼差的厄瘴的失控事件讓虞誠十分警惕。
先不說這厄瘴鬼差和棺材釘是虞誠救助費德後得到的戰利品,單是讓棺材釘與一隻鬼差重新脫離自己的掌控就是虞誠絕不允許的事情。
更何況……費德的力量太過駭人,自己必須掌握一些應對的方法,留下這隻鬼差也是對西聯邦的制衡。
「……沒有商談的餘地嗎?」盲女仍不死心。
虞誠搖了搖頭。
「好,我知道了,」盲女沉默了一會兒,點頭輕聲道,「多有叨擾,我馬上離開。」
盲女沒有多留,走的很是匆忙。
虞誠沒有就此放鬆下去,目光中流露的神色異常凝重。
鬼差的位置需要轉移了,還有那兩張人皮紙,也決計不能留在青市中。
問題是放在哪裡?
放公交車裡肯定是不行的,那丟進鬼湖裡?
用黃金關押著沉湖不會讓鬼湖的靈異溢出,似乎是個不錯的決定,等自己掌握了鬼湖靈異再撈出就行。
黑棺作為對策局唯二知道西聯邦那位會長恐怖的人,此刻也有些頭皮發麻,他目光閃動著危險的神色,在思考鬼貨郎能不能攔住對方。
大概率是不行的,鬼差絕對的壓制意味著它是所有鬼的天敵。
怎麼辦?
他把目光投向虞誠,後者站了起身,「一切暫且照常,我需要離開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裡,你儘量不要離開青市,並要派人時刻注意西聯邦的動向……以及蓮市,蓮市在我離開的那段時間會出現異變,不要嘗試解決。」
「如果西聯邦那位來找我,就告訴他東西不在此處,要想得到,就去關押蓮市的鬼,再來互換。」
虞誠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是黑棺早就知道的事情,但他也不清楚虞誠會去往哪裡。
更別說其他馭鬼者,在他們的印象中,虞誠幾乎一直處於消失的狀態,卻又會在種種關鍵的時候出現。
這次消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還有一件事,」虞誠猶豫了一會兒,補充道,「鬧鬼電影院中的一切培訓活動暫停,等我通知後再開啟。」
現今電影院的管理者依舊是虞誠的印象分身取代而成,他怕駕馭鬼影頭時意識出現某些意外,導致分身散去,放映員的靈異失控。
「好。」
黑棺點頭應過以後,虞誠隨之消失在原地。
「不要出現意外啊。」
黑棺伸手緊緊握住椅子扶手,再攤開手時,只剩下一手的碎渣。
「靈異的侵蝕又加重了,已經無意識地影響外界的事物了,或許我需要早點開始下一步靈異死機計劃……」
……
虞誠的本體開著公交車回到了青市,距離他上一次下車,已經過去了二十來天。
這次下車以後,或許再不會有長時間駕馭公交車的計劃了。
虞誠隨手將長棍丟進影子,此時正值黑夜,他沒有驚動任何人,來到自己的別墅地下室,開始整理厲鬼以及靈異物品。
「鬼差以及它的棺材板帶上,兩張人皮紙……至於乾屍新娘和一幅鬼畫分畫,就留在地下吧,這玩意也不好攜帶。」
這樣算來,也沒什麼東西要帶。
他想了想,把以後自己可能要用到的鬼埋入地底,比如乾屍新娘、鬼畫極其相關的繡花鞋,還有一隻缺了右手的木偶人等。
做完這一切,他來到城郊的河旁,吹著涼爽的夜風,開始等待木船的出現。
木床晃晃悠悠從遠處出現,船上甲板處放著一座小神龕,離得近了,就會下意識忽略這神龕與木船。
只是在虞誠的眼中並無差別,鬼眼對於這種靈異的抗性很高。
接著便是登船,以及去往鬼湖附近的靈異之地,等待駕馭鬼影頭和鬼夢。
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虞誠站在木船的甲板上,望著周圍升騰起的水霧有些出神。
如果鬼夢鬼湖能順利駕馭的話,那麼他停滯已久的靈異,恐怕要以一個恐怖的程度提升了。
漸漸的,木船停靠在岸邊,一方水井矗立在不遠處。
「汪~」
一聲惡犬的低吼傳來,聲音發出的地點似乎就在井裡。
虞誠一個閃爍出現在水井邊,向下看去。
井中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腐爛的痕跡爬上了大半個身體,只有腦袋稍顯完整,臉上蓋著一張極為殘缺的染血舊報紙,空氣中散發著腐爛與水腥臭的味道。
「快了。」虞誠靠在井邊,目不轉睛盯著其中的景象。
一旦屍體開始腐爛,就意味著意識世界中的靈異對抗打破了平衡,變化開始出現。
至於結果怎樣,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