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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周海冰,你是不是偷偷藏錢了?

2026-07-28 23:39:50 作者: 安鏡子

  王金山厚著臉皮追了上來,跟在一旁走著,步子邁得很大,

  聲音裡帶著一種舔著臉求人的調子,又急又亮的,像是怕周海冰聽不見:

  「海冰!海冰你等一下!你這自行車能不能借我騎幾天?我想學學怎麼騎自行車,以後出門也方便些……」

  周海冰沒有停車,也沒有減速,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我憑什麼把自行車借給你騎幾天?」

  王金山追著車走了幾步,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又急又困惑,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又不得不開口:

  「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一輛自行車而已,你至於嗎……」

  周海冰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已經把這層關係徹底放下了:

  「誰跟你是最好的朋友?以前的事情我不記得了。」

  說完他腳下用力蹬了一下,自行車往前快了一截,把王金山甩在了後面。

  王金山追了兩步就停下來,但自行車輪子比他兩條腿快,他很快就跟不上了,只好停下來,站在路中間,

  看著周海冰的背影和他后座那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越來越遠,嘴巴張著,像是被什麼東西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他的眉頭緊皺著,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像是在腦子裡反覆翻檢最近有沒有做過什麼得罪周海冰的事,但翻來翻去也沒翻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從嗓子裡擠出一句自言自語的話來:「周海冰這是中了什麼邪了……」

  李素娥坐在前面的大槓上,側著頭透過周海冰的胳膊和車把之間的縫隙往後看了一眼,王金山的身影已經越來越小了。

  她收回目光,聲音帶著一絲好奇和疑惑,像是想不通一件本來不應該想不通的事情:

  「海冰,你今天對王金山怎麼這麼冷淡?以前你們的關係不是挺好的嘛,你經常跟我說他是你最好的朋友。」

  周海冰沒有說話,腳下的踏板繼續轉著。

  車輪駛過村道,經過幾戶人家的院牆和一棵歪脖子棗樹,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也認真了一些:

  「以前是我沒有看清楚他,現在我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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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素娥沒有插話,安靜地等著他說下去。

  周海冰繼續說:

  「王金山這個人,嘴上說得好聽,心裡全是自己的小算盤,自私自利,虛偽得很,根本靠不住。

  以後你見了他也離遠一點,不要跟他多說廢話,更不要信他說的話。」

  李素娥感覺到他語氣里那股子認真,跟之前跟她說話時那種溫和的笑意完全不同,

  像是已經被什麼東西扎過了、疼過了、想清楚了,然後才說出來的。

  她點了點頭,在他懷裡微微仰起臉來: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理他的。」

  車輪繼續往前滾,拐過前面那排老槐樹,衛生室的白牆灰瓦就出現在前方了。

  周海冰在衛生室門口停了下來,腳撐住地面,先讓李素娥從前面的大槓上下來,

  然後自己跨下車來,剛把車架支好,還沒來得及把后座上的蛇皮袋解下來,旁邊就傳來了兩道聲音。

  「大哥,你這自行車哪來的?」

  周海冰抬頭一看,父親周福祥和二弟周海龍正從旁邊的岔道上走過來,看樣子是剛從田間回來準備回家吃午飯,手裡還拎著兩把鋤頭。

  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槓上,周海龍的眼珠子都快黏到車架上去了,扛著鋤頭就湊了過來,

  繞著自行車走了半圈,鋤頭的鐵尖差點碰到後輪,嘴裡的話又急又響,像是在質問一個偷了東西的人:

  「大哥你哪來的錢買自行車?這車得好幾百吧!」

  周福祥也把那把鋤頭往地上一拄,雙手撐著鋤頭柄,臉色又沉又黑,像是在審視一件跟他有關的事情。

  他的聲音比周海龍低一些,但語氣里的那種理所當然和不悅一樣不少:

  「買自行車光有錢不行,還得有自行車票和工業券,海冰,你哪來的自行車票和工業券?」


  周海冰剛把蛇皮袋的繩子解開,聽到這兩句話,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但他直起身來,轉過身面對著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淡淡的:

  「我跟你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哪來的錢,哪來的自行車票和工業券,憑什麼告訴你們?」

  周海龍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臉一下子漲紅了,鋤頭往地上一頓,聲音又大又急,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樣:

  「你肯定早就偷偷藏了錢!難怪昨天你那麼爽快就同意淨身出戶,原來你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

  你藏著掖著把錢都私吞了,不告訴我們!你藏了多少錢?那些錢也有我們的一份!你今天必須把錢交出來!」

  周福祥站在旁邊,聽到二兒子這麼說,也跟著瞪起了眼睛,

  他本來就對大兒子昨天斷親的行為耿耿於懷,這會兒正好借著這個由頭髮泄出來,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讓全村人都聽到:

  「好你個周海冰!原來你跟老子斷親是早有預謀的!你瞞著老子偷偷攢了那麼多錢,攢夠了就跟老子翻臉,

  老子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報答老子?你還有沒有良心?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娘嗎?」

  周海冰靠在自行車旁邊,一隻手掌撐著車座,看著面前這兩張因為憤怒和貪慾而扭曲的臉,心裡頭的平靜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他沒有激動,也沒有反駁,等到他們的聲音落下去了才開口,語氣不急不慢的,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就已經算清楚了的事情:

  「我憑自己的本事給人看病,賺來的錢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掙的,憑什麼給你們?

  你們自己摸著良心說,這些年家裡是誰在養著?我每天出診給人看病掙工分,你們兩個呢?

  每次上工都偷懶,干不到半天就喊累,躲在樹蔭底下睡大覺,一年到頭拿回來的工分加在一起,還不到我的四分之一。

  如果不是我撐著這個家,你們早就餓死了,現在還好意思跑來跟我要錢?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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