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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催眠村長

2026-07-28 23:40:34 作者: 安鏡子

  周海冰站在衛生室門口,周福祥的喊聲、周海龍的叫囂、孫桂英的冷言冷語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渾水,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潑了他一身。

  他低頭看著坐在門檻上的周海龍,又看了一眼站在空地中央、擺出一副「我已經下了結論」姿態的孫德明,心裡頭的念頭像一枚被投入水底的石頭,沉得穩穩噹噹的。

  他不想再跟這幫人糾纏了。

  從昨天斷親到現在,他一直在不停地應對各種麻煩——周福祥的哭鬧上吊,周海龍的搶車耍賴,現在又是村長一家被拉來給他施壓。

  他知道如果繼續跟這幫人講道理,講到天黑也講不完,他們不會聽,也不在乎什麼道理。

  他們只想要他手裡的東西。

  他需要一個乾脆利落的辦法,讓這件事在今天之內徹底了結,不再反覆糾纏。

  周海冰的目光落在孫德明身上。

  村長的眼神還帶著那種「我已經定了調子」的自信,下巴微微抬著,等著他服軟。

  他要對村長施展催眠術。

  他暗中調動了神農醫術里的催眠術——

  他上一次使用還是在上一世對付那些仇人的時候,隔了一輩子再用,那種熟悉的、像是把一根線輕輕搭上對方意識的感覺,依然清晰而準確。

  他的意念波朝著孫德明的大腦方向探了過去,像一根無形的絲線搭上了對方的意識,細微地調整著頻率。

  同時,他的嘴上沒有停——他需要一邊穩住這幫人的注意力,一邊完成催眠的同步過程。

  他往前走了半步,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然後開了口,聲音比剛才大了幾分,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說要我把錢和自行車交出來,那我先把話說明白。

  這些年我給這個家掙了多少工分,你們心裡沒數?

  我每天上工掙十個工分,風裡來雨里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從來沒有曠過一天工。

  

  家裡那幾畝地,春耕秋收,哪一季不是我帶頭乾的?周海龍上工的時候在哪?在樹蔭底下躺著睡覺。

  周福祥上工的時候在哪?跟幾個老頭蹲在田埂上扯閒篇。

  你們兩個加一起,一天都掙不到我一半的工分。

  這個家是誰撐起來的,你們心裡比誰都清楚,只不過你們不願意承認罷了。」

  周海龍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從門檻上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聲音又急又大:

  「你胡說八道!誰偷懶了?你少在這兒扯以前的事!現在是說你藏錢的事!」

  周海冰沒有理他,繼續往下說,聲音平穩得像是鋪平了一張桌布:




  好吃好喝的全給周海龍,髒活累活全丟給海清,你就是這麼當爹的?

  你對海龍百依百順,他要什麼你給什麼,他闖了禍你替他兜著。

  對我呢?你只會在需要我幹活的時候想起我,需要我掙工分養家的時候想起我。

  現在看我憑自己本事買點東西,你就帶著人來搶,你配當爹嗎?」

  周福祥的臉漲得通紅,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他猛地一揮胳膊,聲音又大又急,但底氣明顯不像剛才那麼足了:

  「你、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偏心過了?你少在這兒扯這些沒用的!我們現在說的是你藏錢的問題,你別想轉移話題!」

  孫桂英也在後面幫腔:

  「就是!說來說去都是你們家以前那點破事,跟現在有什麼關係?

  你藏錢是事實,買了自行車是事實,買了那麼多東西也是事實!你轉移話題也沒用!」

  王愛菊跟著點了點頭,雙手叉腰:「對!別扯那些沒用的,把錢和車交出來就行了!」

  周海冰的目光在說話的三個人臉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回孫德明身上。

  他的意念波已經穩穩地鎖住了村長的腦電波,正在緩慢但穩固地同步著。

  他感覺到孫德明的目光正在從他的臉上移開,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焦點,


  瞳孔微微放大了幾分,眼珠子不再左右轉動,聚焦在周海冰臉後的一小片虛空里,像是透過他在看更遠的東西。

  他的手原本背在身後,現在微微鬆開了,垂在身體兩側。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了,表情從剛才那種「我在做判斷」的沉穩變成了一種更空白、更安靜的、沒有任何主觀情緒在其中浮動的東西。

  催眠成了。

  周海冰在心裡深吸了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

  他抬起手,指向衛生室門口那幾個人,語氣帶著一種他已經不需要再辯解的從容和篤定:

  「村長,你也看到了,這幫人就是貪得無厭,我這些年給周家做的貢獻,夠我淨身出戶八百回了。

  周福祥偏心周海龍,從小到大什麼好事都想著他,什麼苦活累活都丟給我和海清。

  他現在來找我要錢要車,憑什麼?至於周海龍,懶了十五年,什麼都沒幹過,現在張嘴就想分我的錢,這世上有這種道理嗎?」

  孫德明站在空地上,聽著周海冰的話,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的動作不大,但清清楚楚的,像是有人在背後輕輕地推了一下他的下巴。

  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種剛剛回過神來的遲鈍和空茫,

  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撞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沒有半點含糊,像鈍斧劈柴一樣乾脆利落:

  「海冰,你說得對。」

  周福祥猛地轉過頭來看向孫德明,嘴巴張得老大,像是聽到了什麼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話。

  周海龍也扭過頭去,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差點掉下來。

  孫桂英和王愛菊同時愣在了原地,兩個人的表情一模一樣——

  困惑、不解,還有一絲正在慢慢浮上來的、被什麼東西突然抽走了腳下台階的恍惚和恐慌。

  孫德明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大步走了過來,步子又急又沉,像一頭突然被人鬆了繩子的牛。

  他走到周福祥面前,二話沒說,掄起右胳膊,一巴掌扇在了周福祥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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