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山一拍大腿，嗓門差點沒壓住：
「好主意！這麼著咱們現在就去？」
「你急什麼。」周海龍拉住他，
「現在才幾點，村裡面人還沒睡踏實呢。萬一有人起夜看見了，咱倆跑都跑不掉。
再等一會兒，等到後半夜，大家都睡死了，咱們再動手。」
他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村道這頭，就好像是在估摸時間。
王金山點了點頭，把這隻一直攥在手裡面手電筒往褲兜裡面一揣，兩個人蹲回老槐樹底下，縮著脖子等時間。
王金山蹲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
「你說，真有人這些東西？別到時候人家問起來，咱們說不清。」
「你傻啊。」周海龍壓低聲音，
「肯定有人收，別人只認鐵，誰管你從哪兒弄來的。咱們分開賣，一次賣一點，別一起出手。
再說了，鎮上不行，就去縣裡面，縣裡面不行，還有更加遠的地方。活人還能夠讓尿憋死？」
王金山聽了，覺得有理，便不再問。
兩個人蹲在樹底下，聽著風吹莊稼葉子的聲音，聽著遠處偶爾的狗叫，心裏面各有各的盤算。
周海龍想要的是賣了錢先買什麼，是割二斤肉，還是扯幾尺布；
王金山想要的真能夠弄到錢，家裡面也能夠鬆快幾天。
夜越來越深，村裡面的燈火一盞一盞滅了，連狗叫也漸漸稀了。
山頂的房子安安靜靜的。
這是周海冰在後山蓋的房子，院子不大，圍著矮矮的石牆，牆根下種著幾壟菜，菜葉子在夜風裡面輕輕晃。
窗外的山坡上只有風吹過菜葉的沙沙聲和遠處田裡面偶爾傳來的幾聲蛙鳴。
屋裡面沒點燈，黑沉沉的，可要是有人進去看，就知道這房子跟村裡面這些土坯房不一樣。
這牆是磚砌的，梁是木頭的，地下還挖了一間密室。
地下室臥室裡面，李素娥蜷在周海冰的懷裡面睡得正熟，呼吸綿長而均勻，一隻手臂鬆鬆地搭在他的腰上，指尖還攥著他汗衫的邊角。
她睡得踏實，嘴角微微彎著，就好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周海冰睜著眼睛躺在黑暗裡面，聽著她的呼吸聲，腦子裡面還在盤算著明天的事。
這地基已經挖好了，明天開始正式砌牆建廠房。
藥廠跟後山這間房子不一樣，這是自己住的，結實夠用就行。
藥廠是用來生產藥品的，廠房必須穩固耐用，防潮防震，將來還要在裡面安裝加工設備。
這種普通磚牆加木樑結構撐不了多久，他決定用鋼筋混凝土結構來建。
這個念頭他在心裏面翻來覆去想要了很久，越想越覺得非這樣不可。
可鋼筋混凝土這種東西，趙大柱他們五個人肯定不懂。
這個年代農村蓋房子，最好的也就是磚牆加木頭梁，樓板都用預製板，鋼筋混凝土框架結構要到八、九十年代以後才開始在城裡普及。
他得先自己把技術要點吃透，明天才能夠教他們。
他不能夠光動嘴，得知道先幹什麼後幹什麼，鋼筋怎麼綁，模板怎麼支，混凝土怎麼配，振搗怎麼振，養護怎麼養。
要不然，趙大柱他們問起來，他答不上來，這就露怯了。
他閉上眼睛，意念沉入神農空間。
空間裡面光線柔和明亮，不刺眼，也不昏暗，就好像春天早晨的日頭。
空氣裡面有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混著泥土和水的清氣。
他走到儲物區這台筆記本電腦前前面坐下來，開機，在潘學淵給他拷貝的資料庫裡面翻找。
這個文件夾裡面有幾百個G的電子資料，分類分得很細，有農業的，有醫藥的，有建築的，還有機械的。
他找到「建築工程」目錄，點進去，裡面又有「鋼筋混凝土結構」「磚混結構」「施工工藝」幾個子目錄。
他點開鋼筋混凝土結構的文件夾，裡面存著十幾套教學視頻和幾十份圖文資料。
他打開一個標註為「鋼筋混凝土框架結構施工技術」的視頻，畫面裡面出現了一個建築工地，工人們在綁紮鋼筋、支模板、澆築混凝土。
畫外音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講得細緻又清楚，不急不躁。
周海冰把視頻從頭看了一遍，覺得光看還不夠，又退回去把關鍵部分重看了兩遍。
他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裡面跟著比劃，就好像自己就站在工地上。
視頻裡面講到了鋼筋混凝土的基本原理……
鋼筋承受拉力，混凝土承受壓力，兩者結合之後強度遠高於單純的磚牆或木結構。
他以面前面世雖然沒正兒八經地蓋過鋼筋混凝土房子，可基本的原理他懂，前面世見過這麼多工地，耳濡目染也知道個大概。
現在看了系統的教學視頻，這些模模糊糊的印象一下子清楚了。
他知道了鋼筋不能夠隨便放，要放在受拉的位置；
知道了混凝土不能夠太稀也不能夠太干；
知道了模板要支得牢，不然一澆混凝土就脹模。
他又翻出一份文檔，是鋼筋混凝土框架結構的施工步驟說明，寫得非常詳細：
先在地基溝槽裡面澆築墊層，然後綁紮基礎鋼筋，支基礎模板，澆築基礎混凝土；
等基礎凝固之後，在上面綁紮柱子鋼筋，支柱子模板，澆築柱子；
柱子拆模之後，在柱頂綁紮梁鋼筋，支梁模板，澆築梁和樓板。
每一步都有明確的技術要求和注意事項，比如鋼筋的搭接長度、混凝土的配比、振搗的方法、養護的時間。
他看得慢，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來想要一想，實在想要不明白的，就倒回去再看一遍視頻。
他把這些要點一條一條記在腦子裡面。
混凝土的配比尤其重要，水泥、砂子、石子和水的比例必須準確，水多了強度不夠，水少了和易性差。
他用空間裡面的材料試算了一下，按水泥標號，配C20左右的混凝土大約是一袋水泥配兩擔砂子、三擔石子，水灰比控制在零點五左右。
振搗要用振動棒，把混凝土裡面的氣泡排出來，否則凝固之後會有蜂窩麻面，影響強度。
他還特意看了看振動棒的樣子，記了記怎麼用，免得到時候不會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