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護也是關鍵。
澆築完之後要澆水養護,保持表面濕潤,至少養護七天。
這個年代沒有養護劑,只能夠靠人工澆水。
周海冰打算用靈泉水來養護,靈泉水本身就有促進生長的作用,用來澆混凝土說不定能夠讓凝固更加的密實。
他心裏面盤算著,明天先澆基礎,後天支柱子,大後天澆梁,一步一步來,不能夠急。
他在空間裡面又待了一會兒,把幾個關鍵步驟在腦子裡面過了兩遍,確認自己全都弄明白了,這才意識離開空間,回到現實。
臥室裡面還是黑漆漆的,電子鐘的螢光幽幽地亮著,顯示時間已經是後半夜了。
李素娥還在他懷裡面睡著,姿勢跟他離開時一模一樣,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
周海冰輕輕把手臂從她脖子下面抽出來,她哼了一聲,翻了一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面繼續睡。
他給她把被子掖好,又看了她一眼,才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摸黑穿上外套和鞋子。
地下室走廊裡面的暗燈亮著微弱的光,他順著豎梯爬上去,推開入口蓋子,從主臥出來。
堂屋裡面一片漆黑,大黃在客廳角落的褥子上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見是他,尾巴輕輕搖了搖,又把腦袋擱回前面爪上。
周海冰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裡面。
夜色濃稠如墨,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幾顆黯淡的星星在天上掛著。
他沒有拿手電筒,他的眼睛在黑暗裡面也能夠看清東西。
山坡上的土路、路邊的石頭、遠處村莊的輪廓,在他眼裡面都清清楚楚的,跟白天差不了太多。
他深吸了一口夜裡面的涼氣,覺得腦子清醒了不少,便沿著山路往下走,腳步放得很輕,一路走到山腳這片工地。
白天挖出來的地基溝槽在夜色裡面是一道道黑乎乎的深槽,旁邊堆著幾大堆建材。
磚頭碼成方垛,水泥袋子摞在一起,砂石堆得就好像小丘。
挖掘機停在空地中央,鏟斗擱在地上,黑沉沉的輪廓在星光下隱約可見。
工地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風從山坡上下來,吹得水泥袋子上的塑料布嘩啦嘩啦響。
他站在工地邊上,正要心念一動從空間裡面取混凝土攪拌機,忽然耳朵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響動。
他側過頭去,目光投向村道方向。
遠處有一團黃乎乎的光點在晃動,正朝著工地這邊慢慢移動過來。
光點後面跟著兩個黑影,一高一矮,走得不快,腳步有些猶猶豫豫的。
周海冰眯起眼睛仔細辨認了一下。
這團黃光是手電筒發出來的,光柱在地面上晃來晃去。
光柱後面這兩個人影,一個瘦高,走路帶風,是王金山。
另一個矮壯,步子沉,三角臉,是周海龍。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
這兩個人大半夜不睡覺,鬼鬼祟祟摸到工地來幹什麼?
他往後退了兩步,閃身躲進旁邊這堆磚頭後面。
磚堆碼得整整齊齊的,比人還高,正好把他遮得嚴嚴實實。
他蹲下來,屏住呼吸,耳朵貼著磚堆的縫隙聽外面的動靜。
磚縫裡面透過來一點風,涼颼颼的,他不在意,只把注意力放在這兩個人身上。
王金山和周海龍走到工地邊上停下了。
王金山把手電筒往工地裡面照了一圈,光柱從挖掘機身上掃過,又在建材堆上停了停。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可夜深人靜,周海冰聽得清清楚楚:
「就是這兒。你看這台挖掘機,就在這邊。」
周海龍也壓著嗓子回了一句:
「我看見了了。白天我就瞅准了,這玩意兒個頭不小,拆下來的零件肯定值錢。」
王金山又用手電筒掃了一圈,確認四下無人,語氣裡面帶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
「你說得對,這挖掘機上那麼多鐵疙瘩,隨便拆幾個下來,拿到鎮上的廢品站一賣,少說也能夠換幾十塊錢。
要是能夠拆到這個什麼發動機上的零件,這就更加的値錢了。」
周海龍嘿嘿笑了一聲,笑聲又低又陰:
「幾十塊錢?你也太小看這玩意兒了。
我白天特意湊近了看過,這台挖掘機嶄新嶄新的,零件上連點鏽都沒有。
拆下來當廢鐵賣都值不少錢,要是能夠找個懂行的,當二手零件賣,這價錢翻幾番都不止。」
王金山一拍大腿,聲音壓不住地往上揚了一下:
「這還等什麼?趁著沒人,咱們趕緊動手。」
周海冰蹲在磚堆後面,把他們的對話一個字不落地全聽進了耳朵裡面。
夜風從他們這邊吹過來,他還能夠聞到王金山身上的汗味和周海龍身上的煙味。
他嘴角慢慢抿緊了。
這兩個畜生,居然打起了他挖掘機的主意。
這台挖掘機是他從空間裡面拿出來的,雖然明面上說是借的,可在他心裏面這就是他的東西。
他們想要偷他的東西去賣錢,跟前世合夥偷他的公司有什麼區別?
前世這些人背著他做假帳、轉資產,把他辛辛苦苦創下的家業一點點掏空,他到最後才知道。
這種被人從背後捅刀子的滋味,他到現在還記得。
如今這兩個人又想要來偷他的東西,他心裏面的火一下子躥了上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裏面翻湧的這股怒意壓了壓。
打他們一頓?
不值得他親自動手。
這兩個人還不配讓他動拳頭。
而且動手打人萬一留下傷,傳出去反倒成了他的麻煩。
他有更加的省事的辦法。
他的催眠術在系統裡面已經升級了,即便是夜間,只要他能夠看清對方的眼睛或者感知到對方的位置,就能夠施展。
周海龍比王金山壯實,打架也狠,讓他去揍王金山正好。
這樣不用自己動手,還能夠讓這兩個人自己咬自己。
他閉上眼睛,意念探入神農空間深處,再就好像絲線一般延伸出去,穿過夜色,無聲無息地鑽進了周海龍的意識裡面。
催眠術就好像一層薄薄的水霧,輕輕覆蓋上去,把周海龍腦子裡面原本的想法一層一層地覆蓋掉,只留下一道清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