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胡京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先走了，你們在家待著吧，別亂跑。」
「你去哪啊？」 辛欣咬著油條問。
「去哈爾濱機場接我媽和我姐，她們中午到。」
「哦哦，好吧。」
「我陪你去。」 趙麗娜放下豆漿杯。
「不用，我一個人去就行，來回挺折騰的。」
「我閒著也沒事，正好路上陪你說說話。」 趙麗娜拿起羽絨服穿上，「走吧，我跟你去。」
跟辛欣交代了幾句鎖好門，兩人下樓開車往哈爾濱去。
路上手機斷斷續續震了好幾次，都是陌生號。
胡京本來不想接，後來煩了，劃開接聽，倒要看看林家還能耍什麼花樣。
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平和，帶著點官腔：「你好啊胡京，我是你大舅。」
「哦，怎麼了？」 胡京語氣平淡，手搭在方向盤上。
「你看咱們都是一家人，有啥話不能好好說呢，沒必要整成這樣。」
大舅慢悠悠地說，「給大舅個面子，讓你朋友去派出所把案子撤了吧。都是親戚，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鬧太僵不好。」
「不可能。」 胡京直接拒絕，「他是真的要強姦我朋友，證據確鑿。憑什麼讓我朋友撤案？」
「你讓你朋友設局坑你老婆的弟弟，合適嗎？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我保證，以後他們再也不會欺負你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就算了吧。你想想，等孩子長大了，知道她舅舅坐過牢，臉上也不好看。
而且林藝凡那小子你也是知道的，出來以後隔三差五找你孩子麻煩，你都消停不了。為了孩子，拉倒得了。」
「不用你操心。」 胡京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掛了電話，順手把號碼拉黑。
換作以前，他很可能會顧慮孩子，怕林藝凡出來報復。
可現在知道胡一寧不是自己的，他半點顧慮都沒有。
願意騷擾就騷擾，跟他沒關係。
縣政府大樓外，
丈母娘見大舅放下手機，立馬上前詢問：「咋樣啊哥？他同意沒？」
大舅搖搖頭，臉色不太好看：「我試著套他話，他也不上鉤，有點油鹽不進。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顧，鐵了心要整藝凡。」
丈母娘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哥，有個事我忘記跟你說了。寧寧…… 不是胡京的孩子。」
「啥？！」 大舅猛地轉頭看她，「不是，你們竟然干出這種事？媽的！換我我也得往死里整你們！之前你們總欺負他、揍他，我就說過別太過分。
你們倒好，還給人戴綠帽子！你不知道這是男人最不能忍的？」
丈母娘低著頭，沒敢說話。
大舅罵了兩句，也知道事已至此，罵沒用。
他拿出手機，走到一邊打了個電話，跟對面的人低聲說了幾句。
掛了電話走回來：「我跟那邊分局的領導打過招呼了。但藝凡這事證據太足，我保不了他出來，剩下的你們自己想辦法。」
「哥，你就不能再幫幫藝凡嗎？」 丈母娘急了，「我們花錢也行，多少錢都出。」
「花錢？你知道現在查多嚴嗎？藝凡這不是小事，強姦未遂是刑事案。我硬保他，我自己都得受牽連。你們自己想轍吧，能取得被害人諒解最好。」
說完他轉身往大樓里走：「沒啥事我先回去了，忙著呢。」
看著他的背影，丈母娘啐了一口：「媽的，真能裝犢子。不就是動動嘴的事嗎，要是你兒子出事，我就不信你不幫。」
她掏出手機給林婉婉打過去，把情況說了一遍。
「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林婉婉走到走廊盡頭看著窗外，整個人蔫蔫的。
相比於弟弟要坐牢，她現在更關心的是胡京還能不能回到自己身邊。
可手裡能用的牌都打光了。
難道真的要叫他來？
她正糾結著，手機響了，是趙玉田打來的。
她不耐煩地接起：「又咋了？我忙著呢。」
「婉婉！我打聽到了！我打聽到了！」 電話那頭趙玉田聲音特別興奮。
「打聽到啥了？嗚嗚渣渣的。」
「我朋友打聽到，咱們縣前陣子中一個億大獎那個男的，很可能就是胡京！」
「啊？」
林婉婉手一松，手機 「啪」 地掉在地上。
她趕緊撿起來，屏幕鋼化膜都摔出一道裂紋，也顧不上心疼。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胡京很可能中了一個億！我朋友跟彩票站老闆熟，老闆說中獎那人三十歲左右，個子不矮，以前總去買彩票。每次就買一個號。」
林婉婉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那…… 那中獎號碼是啥？你知道嗎？」 她聲音都抖了。
「紅球是 21、08、19、07、18、11，藍球 04。咋了？」
21……08……19……
0819，是寧寧的生日，21，寧寧是2021年生的。
0718，是自己的生日。
1104…… 應該是胡京的生日吧？
難道…… 他真的中了一個億？
所以他的房子、他的車、他身上的變化，根本不是趙麗娜給的，是他自己中的獎？
林婉婉扶著牆，心跳得飛快。
一個億，要是離婚的話，夫妻共同財產平分，自己能分到五千萬？
「婉婉？你有在聽嗎？」
「聽到了聽到了。」 林婉婉深吸一口氣，「如果他真中了一個億，我離婚是不是能分五千萬？」
「差不多吧，交稅之後八千萬，平分就是四千萬。不過也可能少點，得看他花了多少。」
「交這麼多稅？」
「嗯吶。不過四千萬也不少了，到時候咱們就衣食無憂了，咱爸咱媽還有寧寧，都能過上好日子。」
林婉婉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別特麼咱咱的，我跟你很熟嗎？你連個趙麗娜都搞不定，還特麼賺我三千塊差價，少跟我套近乎。」
她頓了頓，想到這個人還能利用，又放緩語氣，「不過…… 看在你還算上心的份上，這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好嘞，謝謝婉婉！」 趙玉田嬉皮笑臉，「親愛的，那咱們什麼時候……」
「夠了！」 林婉婉打斷他，「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不該問的別問。」
她現在說話都有了底氣。
「好好好，我錯了，我不提了。」
趙玉田也想抱這個大腿，以後自己後半輩子都不用奮鬥了。
掛了電話，林婉婉靠在牆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四千萬啊。
有了四千萬，在縣城就是土財主。
買套大房子，買輛好車，再跟體制里的人搞好關係，日子比大城市舒服多了。
她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直接離婚？離了就能拿到四千萬。
可一想到那天胡京在床上生猛的樣子，又有點捨不得。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
想什麼呢！不就是個男人嗎？有四千萬，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天天換十八歲的都沒問題。
可轉念又想，離婚了他也還有四千萬，照樣過得瀟灑。
怎麼才能把他那四千萬也騙到手？
顯然4000萬並不能滿足林婉婉的欲望。
正所謂慾壑難填。
不能硬來，得慢慢來。
先讓他原諒自己，放下戒備，以後有的是機會。
至於弟弟坐牢…… 有了錢，三年算什麼？花點錢運作一下，半年就能出來。正好讓他在裡面吃吃苦，改改臭毛病，對他也有好處。
想通了，林婉婉整個人都亢奮起來。
臉上的疼也不覺得了，心裡全是對錢的盤算。
她掏出手機給胡京打電話，剛撥過去就被掛了。
對了，他換手機了，之前的定位不能用了。
不知道他在哪，那就去他家門口蹲著。
她轉身回病房，開始收拾東西。
「寧寧，咱們出院了。」
「媽媽，不住院了嗎？醫生說還要觀察幾天。」
「沒事，回家養著一樣。」
她去辦理出院手續，醫生勸她再住幾天，觀察觀察顱內出血的情況，她不聽，執意要走。
她都想好了，帶著受傷的女兒，去胡京家門口跪著。
母女倆往那一跪，就不信胡京能鐵石心腸，不原諒她們？
只要他心軟讓她們進門，以後就好辦了。
「媽媽，我們要去哪裡啊？」 胡一寧抱著玩偶，被她牽著往外走。
林婉婉看著女兒，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去找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