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坐了，還得跑單。」 胡京往後退了半步。
「不進來聊聊報仇的事？」 趙麗娜倚著門框，語氣很淡，「你就不想讓林家付出點代價？」
胡京腳步頓住了。
他沉默兩秒，側身進了屋，隨手帶上門。
客廳裝修得很敞亮，落地窗正對著洛河，視野很好。
趙麗娜遞給他一瓶冰可樂，胡京沒接。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趙麗娜坐在沙發上，翹起腿，「其實當初說幫你轉移婚內財產，其實就是騙你的。只有錢從我手裡過一遍，林婉婉離婚才分不走一分錢。這是唯一能幫你保住家產的辦法。」
胡京被氣笑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傻？把我錢全騙走了，還說幫我？把我賣了還想讓我幫你數錢是吧？」
「我承認，一開始我們一家子確實是圖你的錢。租豪車、假身份、假的海外投資公司，全是演的。可後來跟你相處久了，我發現我愛上你了。要不是你老婆逼著你離婚、催著你轉移財產，我們也不會急著卷錢走。」
「所以什麼境外帳戶、什麼你爸在北京做投資，全是扯淡唄？」
「是啊，我們哪會那些。當時就是隨口編的，沒想到你真信了。」
「合著到最後，你們還是騙我。」
胡京站起身就要走。
趙麗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胡京，你先別走。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幫你把林家的仇全報了，等事情辦完，你再告我，咋樣？」
胡京停下腳步，猶豫了。
林家對他的欺負、羞辱，他從來沒忘過。
可他現在有辛欣，有沒出生的孩子。
見他猶豫，趙麗娜接著說：「為了讓你信我，我先給你遞個投名狀。兩天之內，林藝凡肯定出事。」
「林藝凡？」 胡京愣了一下。
他差點忘了這個人，算著時間，他大概還在監獄裡蹲著。
「你等著看就行。」 趙麗娜笑得很篤定。
……
與此同時，黑龍江省某監獄的勞作田裡，兩個犯人扛著鋤頭歇在田埂上。
一個是之前綁架趙麗娜的雷龍，一個是他內蒙的同鄉巴特爾。
「一會吃飯的時候，我去掀旁邊那小子的盤子引開獄警，你趁機把林藝凡廢了。」 雷龍叼著根草，壓低聲音說。
「行。雷哥，你確定幹完咱們就能減刑？這算打架鬥毆吧，別再加刑了。」 巴特爾有點猶豫。
「放心吧，里外都打點好了。完事最多關幾天禁閉，回頭就能報減刑。」
「那行吧。」
中午開飯，食堂里人擠人。
雷龍故意撞了旁邊一個犯人的胳膊，對方手裡的餐盤 「哐當」 掉在地上，菜撒了一地。
「我草你大爺！」 那犯人也是個暴脾氣，當場就推了雷龍一把。
「老子樂意！」 雷龍順勢跟他扭打在一起。
周圍的犯人立馬圍過來看熱鬧，吵吵嚷嚷的。
值班獄警吹著哨子擠過來，注意力全被這邊吸引了。
人群另一邊，巴特爾見林藝凡也湊過來看熱鬧，伸腿絆了他一下。
林藝凡沒防備，臉朝下結結實實摔在地上，悶哼了一聲，半天沒爬起來。
巴特爾趁亂上前，對著他後腦狠狠砸了幾拳，怕不夠，又對著腦袋踹了兩下。
雷龍被獄警按住帶走，場面慢慢平息下來。
有人發現林藝凡趴在地上不動，喊了兩聲也沒反應。
獄警趕緊過來，把人翻過來一摸鼻息，還活著，不省人事。
幾個人抬著他就往監獄醫院跑，情況不對又立馬轉去了縣醫院。
當天下午，林婉婉、丈母娘、林父林沖，還有趙玉田，全趕到了醫院。
一家人擠在 ICU 門口，攔著送人的獄警問情況。
「你好，我弟咋回事？好好的怎麼就進 ICU 了？」
獄警語氣很官方：「吃飯的時候地滑，不小心摔倒了，磕到了頭。具體情況等醫生出來再說。」
「摔倒了能摔進 ICU？」 丈母娘尖著嗓子喊，「不可能！肯定是被人打的！我們要看監控！」
「實在不好意思，事發位置在監控盲區，沒拍到。」
「我不信！肯定是你們監獄沒管好！」
正鬧著，ICU 的門開了，醫生摘著口罩走出來。
「誰是林藝凡家屬？」
「我是！我是他姐！」 林婉婉趕緊湊上去，「醫生，我弟怎麼樣了？」
「病人小腦受到了劇烈撞擊，損傷是不可逆的。命保住了，但大概率這輩子都站不起來，智力也會受影響，後續只能坐輪椅，生活不能自理。」
「什麼？！」 丈母娘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林沖趕緊扶住她，掐著人中喊：「秀芳！秀芳你醒醒！別嚇我啊！」
林婉婉腿也軟了，扶著牆才站穩：「醫生，求求你救救他！我就這一個弟弟！花多少錢都行！」
「真的沒辦法。損傷是永久性的，後續只能做康復訓練，看能不能恢復一點點基本自理能力。」
幾個小時後，林藝凡被轉到普通病房。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躺在床上眼神呆滯，嘴角流著口水，嘴裡只會發出 「阿巴阿巴」 的聲音。
林沖坐在床邊，握著兒子的手直掉眼淚：「大兒子啊，你咋就出了這事啊！還有半年就出獄了，你叫我和你媽後半輩子咋活啊！」
丈母娘趴在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林婉婉紅著眼圈，咬著牙說：「爸媽，別哭了，哭解決不了事。我去找大舅，他肯定認識監獄的人。這事肯定不對勁，好好的人不可能自己摔成這樣，指定是有人故意害他。」
「對，找你大舅！」 林沖抹了把眼淚，「讓他查查到底是誰幹的！」
……
洛陽這邊，趙麗娜的手機剛好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句，淡淡應了兩聲。
掛了電話，她點開微信，接收了對方發來的幾張照片和一段模糊的監控片段，正是林藝凡被絆倒、挨打的畫面。
她把手機扔到胡京面前：「林藝凡已經被做了，小腦砸壞了，下半輩子只能癱在床上，跟植物人差不多。」
胡京拿起手機，看著畫面里林藝凡被絆倒、後腦挨拳的鏡頭，眼睛慢慢瞪大了。
「你竟然能買到監獄裡的人？這監控你怎麼拿到的？」
趙麗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只要錢給到位，什麼事辦不到。獄警、犯人，全打點好了。」
「你連獄警都買通了？」
「嗯。」 趙麗娜看著他，「這下你信我有能力幫你報仇了吧？林藝凡是第一個，接下來林婉婉、你丈母娘、你那個大舅，只要你想，我都能一個個收拾。」
胡京放下手機，沉默了半天。
「行，我考慮考慮。」
他站起身往門口走。
「好好跟你的小嬌妻商量商量。」
胡京沒回頭下了樓。
接下來的半天，胡京都心不在焉。
接了幾單外賣，有一單樓層都送錯了，敲了半天門人家說沒點，他才發現跑錯了單元。
好在客人脾氣好，沒說啥。
送完最後一單，他把車停在路邊歇著，點開了微信朋友圈。
因為每個月要給胡一寧打撫養費，他還留著林婉婉的微信。
往下劃了沒兩條，就看見林婉婉剛發的一條朋友圈，是個水滴籌連結。
配文只有一句：求求大家救救我弟弟。
胡京點進去，裡面寫著患者林藝凡，因意外摔傷導致小腦損傷，現在在醫院救治，需要巨額醫藥費。
配圖就是林藝凡躺在病床上纏滿繃帶的樣子。
看來這事是真的。
胡京鎖了屏，靠在車座上閉著眼。
那些被林家欺負的畫面又翻上來了：被丈母娘罵上門女婿、被林家親戚圍毆、被下藥、被當眾扇耳光……
這一年多，他沒少做噩夢，總夢見自己被林家綁在凳子上打，每次醒都是一身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發動車子往家走。
再等等吧，等辛欣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再說。
回到出租屋，辛欣正坐在沙發上疊嬰兒衣服，見他回來，趕緊起身拿毛巾遞過去。
「今天咋回來這麼早？電瓶沒電了？」
「沒有，提前收工了。」 胡京接過毛巾擦了擦臉，「趙麗娜今天又給我轉了五萬。」
辛欣愣了一下：「所以…… 你要去東北找林家報仇是嗎？」
她的聲音有點抖，手不自覺放在了肚子上。
胡京走過去，摟住她的肩膀。
「你肚子都這麼大了，我怎麼會扔下你們娘倆走。放心吧，我不去。」
辛欣鬆了口氣，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