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胡京辭了外賣工作,每天只給趙麗娜送餐。
趙麗娜每天給他轉五萬塊錢。
算下來,前前後後已經轉給了他一百六十萬。
手裡有了錢,報仇的念頭就越來越迫切。
有時候看著新聞里東北的消息,都能愣半天。
可看見辛欣挺著大肚子,他只能把那股火壓下去。
趙麗娜也漸漸走進了他們的生活。
隔三差五就過來一趟,拎著進口的孕婦奶粉、燕窩、嬰兒用品。
放下東西坐一會,問問產檢情況,叮囑胡京多讓著點孕婦,坐半小時就走。
辛欣對她也沒什麼隔閡,就是總有點小心翼翼的。
她總覺得,自己像是占了原本該屬於趙麗娜的位置。
可趙麗娜從沒提過感情的事,每次來只說讓她好好養胎。
這天下午,辛欣躺在床上刷手機,突然皺起眉,捂著肚子喊客廳的胡京:「胡京,我肚子好像有點不對勁。」
剛說完,疼意就湧上來了,一陣比一陣密。
突然身下一股熱流湧出來。
「不好,可能要生了!」
胡京趕緊打 120,拿上提前收拾好的待產包,抱著她往樓下走。
路上又給大姐和趙麗娜打了電話,倆人一聽要生了,立馬往醫院趕。
產房外,胡京來回踱步。
大姐和趙麗娜一左一右勸他,說頭胎是慢,肯定沒事。
熬了三個多小時,產房的門終於開了。
護士抱著襁褓走出來,笑著說:「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挺健康的。」
他沒先看孩子,先問:「大人怎麼樣?」
「初產費點勁,不過沒什麼大事,觀察兩小時就能回病房。」
又等了一會,護士領著他們進產房看辛欣。
辛欣臉色發白,頭髮全濕了,看見他還笑:「我終於給你生了個大兒子。」
胡京握著她的手,半天沒說出話。
日子過得快,轉眼孩子滿月,已經會在床上爬了,叫胡巴依。
這天下午,辛欣把孩子哄睡,拉著胡京來到客廳坐下。
「親愛的,怎麼了?」 胡京語氣放得很柔。
辛欣嘆了口氣:「其實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憋著股氣。不把林家的仇報了,你這輩子都放不下。」
「沒有,現在有你和孩子,我不想報仇了。」
「我還不知道你嗎。」 辛欣笑了笑,很釋然的樣子,「多少次你半夜說夢話,喊著要殺了他們。這個心結解不開,你一輩子都活在夢魘里。我現在能照顧巴依,還有大姐幫忙,沒事的。你想去就去吧。」
她頓了頓:「不過你答應我,要是報仇太難、風險太大,就別硬來。你還有我和孩子呢。」
胡京摟住她,聲音有點啞:「謝謝你能理解我。」
接下來一周,胡京把家裡都安排妥當了。
他買了套二手房,寫的辛欣名字,離大姐家近,方便照應。
又跟大姐說好,每個月給她五千塊工資,專門照顧辛欣和孩子的飲食起居。
五千塊在洛陽不算少。
他還給辛欣留了十萬塊零花錢,放在銀行卡里,隨用隨取。
出發那天是周日下午,天氣很好。
胡京一大早去超市買了菜,做了鍋包肉、酸菜豬肉燉粉條、地三鮮、醬豬頭肉,全是東北菜。
滿滿一桌子,都是東北菜。
辛欣看著一桌子菜,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掉了眼淚。
胡京哄了好半天,她才平復下來。
「到那邊注意身體,別硬拼。」
「嗯。」
「要是那個大舅不好對付就算了,他也不算特別壞。」 大姐在旁邊搭話。
「知道了大姐。辛苦你了,又要照顧辛欣又要照看媽。」
「沒事,你自己當心點,別被林家人陰了。」
吃完飯,大姐主動去收拾碗筷,留他們倆在屋裡說會話。
辛欣看了看時間,離出發還有四個小時。
突然說:「要不…… 來一下吧。」
「你可以嗎?才剛出月子。」
「沒事,醫生說恢復得挺好。」
倆人進了臥室。
這一次胡京沒做安全措施,他想著,萬一自己回不來,也能給她留個念想。
溫存完,又歇了一會,胡京提上行李箱出門。
大姐和辛欣抱著孩子送他到樓下,倆人都哭成了淚人。
胡京對著身後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往小區外走。
他知道一回頭,看見她們娘倆,自己就走不了了。
坐了一個多小時地鐵到洛陽北郊機場,值機、安檢,一氣呵成。
飛機緩緩爬升,穿過雲層。
胡京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中原大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回來,一定要把帳算清楚了再回來。
迷迷糊糊中,聽到空姐甜美的聲音。
「先生您好,需要飲料嗎?」
胡京剛要說橙汁,旁邊過道的位置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來杯可樂。」
他側頭看過去。
趙麗娜戴著墨鏡,穿了件黑色風衣,正沖他眨眼睛。
她怎麼也跟來了?
他不知道,辛欣在他確定行程那天,就私下聯繫了趙麗娜,說胡京一個人去東北報仇她不放心,求趙麗娜過去幫襯一把。
趙麗娜答應了,買了同一班飛機的票。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哈爾濱太平機場。
胡京提著行李箱往擺渡車走,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好巧啊,你怎麼也來哈爾濱?」 趙麗娜笑著說。
胡京沒理她,繼續往前走。
「你媳婦才生完孩子一個月,你就跑這麼遠?心挺大啊!」
「用不著你管。」 胡京腳步沒停,「你怎麼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我狗皮膏藥?要不是你的小嬌妻求我過來幫你,我才懶得管這破事。」
「不用你幫。你就是個騙子。」 胡京扔下一句,快步上了擺渡車。
出了機場,胡京打了輛車直奔縣城。
兩個小時車程,車開進縣城地界。
看著街兩旁熟悉的店鋪、招牌,一年前的記憶全湧上來了。
他先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坐在床上開始琢磨復仇的方案。
一個個名字在腦子裡過:林婉婉、丈母娘、林沖、趙玉田,趙大軍、二舅、三姨夫、還有那個大舅。
他把這些人的家族關係、性格特點、愛好、弱點全列出來分析。
……
與此同時,鄉下林家,氣氛沉悶得很。
炕上躺著林藝凡。
林婉婉、丈母娘、林沖,還有趙玉田,四個人圍著炕沿站著,唉聲嘆氣。
「咋整啊,這都一個多月了,還這樣。」 林婉婉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疲憊。
「那咋整,慢慢來唄。」 丈母娘嘆了口氣,「他是你弟,你當姐姐的多擔待點。」
「怎麼擔待?寧寧剛上一年級,我天天得接送,又沒工作。全靠離婚分那五十萬撐著,玉田一個月也就五千塊工資,我們也要過日子啊!而且為了給他減刑,我都拿了十萬打點了,還想怎麼樣?」
林婉婉半年前就跟趙玉田領證了。
但結婚到現在,她一直不讓趙玉田碰她。
「你不是還有四十萬嗎?給你弟花點怎麼了?他可是你親弟!」 林沖猛地拍了下炕沿。
「可是弟這個樣子,明顯好不了了!總不能把錢全砸進去吧?我們不過了?」
「什麼叫好不了!現在手都能動了,再治治就能站起來!讓你出點錢你就推三阻四,我白養你這麼大!」
趙玉田在旁邊站了半天,小聲插了句:「爸,我和婉婉真不容易,我那點工資扣完房租、油錢,剩不下多少……」
「閉嘴!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滾邊拉去!」 林沖瞪了他一眼。
趙玉田閉上嘴,不再吭聲。
林衝突然想起什麼,看向趙玉田:「你不是還有輛二手奧迪 A6 嗎?留著也沒用,賣了吧,先給你弟湊醫藥費。」
趙玉田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那車是他的門面,沒這車談生意費老勁了。
「爸,車是玉田的傢伙什,沒了這車他怎麼跟人談生意啊?」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