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拿起床頭柜上的電話。
「媽,咋了?這麼晚打電話。」
「婉婉!你弟能動了!真能聽懂話了!」
丈母娘激動得快破音了,「明天你讓玉田開車來接我們,去縣醫院再查查。」
「之前不也能動手指嗎。」
「真不一樣了!你聽我的,你弟絕對能好!」
「行,明天早上我讓他過去。」
掛了電話。
身旁的趙玉田問:「咋了?」
「我媽說我弟有好轉,讓你明天早上開車接他們去縣醫院。」
「啊?我明天還得去哈爾濱進貨呢,都約好了。」
「就差這半天?晚一天能咋的。」
林婉婉臉色沉下來,「我弟那樣,司機能把他抬上車?你是不是覺得娶到我了,就可有可無了?」
「沒…… 沒那意思。我去接還不行嗎。」
他頓了頓,往林婉婉身邊湊了湊:「婉婉,那啥…… 整一下唄?」
「整啥整。」 林婉婉推開他,「天天就想這點事,你哪次行了?哪次不是幾分鐘就完事。」
「我最近不是壓力大嘛……」
「天天壓力大,沒見你多掙錢。」 林婉婉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沒幾分鐘,趙玉田打起了呼嚕。
林婉婉睜著眼,怎麼也睡不著。
她想起以前跟胡京在一起的時候,雖然那時候沒錢,但胡京對她百依百順。
要是當初沒跟著家裡人一起算計他,沒離婚,現在說不定日子比趙小雅過得還好。
想到趙小雅,她拿起手機點開朋友圈。
發現一條動態都沒發。
奇怪了,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不發動態。
她又翻三舅媽的朋友圈,刷到一條婚禮現場的短視頻。
鏡頭掃過台下賓客,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側臉一晃而過。
林婉婉心裡一動,總覺得這人特別眼熟,好像在哪見過,可想了半天,怎麼也記不起來是誰。
眼皮越來越沉,不一會就睡著了。
……
第二天上午,泰國曼谷。
趙小雅和韓甫站在酒店門口送林家親戚,挨個擁抱道別。
親戚們都背著大包小包,裝著 「贈送」 的特產、玉佩,一個個臉上掛著笑。
「小韓,有空回東北,二舅招待你。」
「知道了二舅。」
「冬天回來,三舅帶你去抓大馬哈魚,去哈爾濱看冰雕。」
「好嘞三舅。」
老舅媽拉著趙小雅的手,絮絮叨叨叮囑她照顧好自己。
趙小雅一一應著。
七人分坐兩輛車,說是直接送機場。
車子開出去,車裡還熱熱鬧鬧的,聊著這幾天的見聞,說回去要跟村里人好好顯擺。
開了半個多小時,二舅最先發現不對。
「師傅,這不是去機場的路吧?」
司機沒說話,車速反而快了點。
老舅媽心裡一慌,趕緊給趙小雅打電話,打了兩遍都沒人接。
「壞了!」 三姨夫也反應過來,使勁拉車門,門鎖得死死的,根本打不開。
「停車!快停車!」 三舅媽嚇得喊起來。
沒人理他們。
車子七拐八拐,開進了一個廢棄舊廠房,院子裡長滿了荒草。
車停穩。
胡京、趙麗娜、趙小雅、韓甫四個人站在院子裡。
「小雅?韓甫?你們咋在這?」 老舅媽愣住了。
「胡京?你怎麼也在?」 二舅看見胡京,心裡咯噔一下。
胡京笑了笑,「好久不見啊!」
「難道…… 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 三姨夫臉色煞白。
胡京笑著點點頭。
老舅媽看向趙小雅:「小雅!你跟他們是一夥的?」
趙小雅走到胡京身邊,挽住他的胳膊:「媽,我現在是胡京的女人。」
「你糊塗啊!」 老舅媽急了,「這都是你親戚!家裡人!你咋能害他們!」
「親戚?」
趙小雅冷笑一聲,「我爸活著的時候,喝多了打你,他們誰幫你說過話?我爸死了,家裡困難,他們誰真正伸手幫過?都躲得遠遠的,背後還笑話咱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們活該。」
二舅三舅徹底慌了。
「胡京!我是你二舅啊!」 二舅急忙往前湊,「之前咱們還一塊喝過酒呢!婉婉說你壞話我都不讓她說!」
「夠了。」 胡京打斷他,眼神冷下來,「你們一個個的,當年誰沒動手打過我?誰沒跟著羞辱過我?我不順著你們的意,你們全家把我綁起來打,把我當狗耍。今天,該算帳了。」
「你…… 你要幹什麼?」 三舅往後縮了縮。
「放心,我不動你們。」 胡京淡淡道,「自然有人收拾你們。」
他轉頭看向趙麗娜:「聯繫好了?」
「嗯,人馬上到。」
二舅媽反應最快,臉瞬間白了:「你…… 你不會要把我們送到 M 國去吧?」
「二舅媽不愧是讀過書的,一猜就中。」 胡京笑了笑。
「胡京你個畜生!」 三姨夫破口大罵,「我們當初就該打死你!」
「你個挨千刀的!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幾個什麼難聽說什麼。
不過胡京也不生氣,就站那聽著:「隨便罵,今天讓你們罵個夠。等明天到了地方,你們就有好日子過了。」
趙小雅拉著老舅媽走到一邊:「媽,你別管他們。以後咱們就在泰國過日子,胡京對我好,雷叔也過來,咱們一家三口好好的。」
老舅媽看著親戚,心裡本來還有點愧疚。
可一想起趙大軍活著的時候天天打她,這些親戚從來都向著趙大軍,沒一個替她說話;
趙大軍死了,他們也沒幫過什麼忙,還總背後說她閒話。
越想越氣,她腰板一挺,對著那邊喊:「罵什麼罵!你們林家活該!罪有應得!以前欺負我們娘倆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一聽她也反水了,幾個人更氣了,連老舅媽和趙小雅一塊罵。
趙麗娜接了個電話,不一會兩輛麵包車開了過來,下來五六個黑瘦的男人,手裡都拿著武器。
為首的男人跟胡京點了點頭。
幾人給林家的人挨個套上黑頭套。
三姨夫直接嚇尿了褲子,癱在地上站不起來。
二舅媽和三舅媽早就軟了腿,哭都哭不出聲,被人拖著塞進了車裡。
為首的男人跟胡京又點了下頭,轉身上車。
兩輛車很快開出廢棄廠房,消失在路盡頭。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媽,沒事了。」 趙小雅拍了拍老舅媽的後背,「以後沒人再敢欺負咱們了。」
老舅媽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
……
與此同時,東北縣醫院。
醫生看完片子點點頭。
「病人確實有意識恢復的跡象,神經在慢慢修復。後續堅持做康復,說不定能恢復基本自理能力。」
丈母娘聽完,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握著林婉婉的手一個勁晃:「婉婉!你聽見沒!你弟有救了!」
林婉婉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她心裡清楚,康復就是個無底洞,天天花錢,還不一定能好。
「婉婉,你可得幫你弟啊。」 丈母娘抹著眼淚,「你爸沒了,咱家就咱仨相依為命了。」
「哦。」
丈母娘看她態度冷淡,想了想開口:「婉婉,你看…… 你爸那賠償款,能不能分我一半?我拿著給你弟做康復,也方便。」
「媽,放我這不也一樣嗎。你記性又不好,再弄丟了。」
「那你可得管你弟到底啊。」
林婉婉一下子火了,壓了一早上的情緒湧上來。
「媽,你能不能清醒點!我之前就不想說,他都癱一年多了,能不能好還不一定,就是個無底洞!咱們娘倆也得過日子,寧寧也得上學!總不能把錢全砸進去吧!」
「他可是你親弟!」 丈母娘也急了。
「我知道是親弟。可也不能因為他,我們一家三口都不過了吧。」
「我不跟你吵。你就把你爸那錢分我五十萬就行,我自己管著給你弟治病,不用你操心。」
「五十萬?」 林婉婉笑了,「想得美。那錢是我爸拿命換的,憑啥給你一半?要花也得慢慢花,全給你,你兩天就造沒了。」
「你個不孝女!那是你爸的命錢!」
「我就不給,你願意告就告去。」
母女倆在走廊里吵了起來,引來不少人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