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爭吵被手機鈴聲打斷。
林婉婉拿起手機，是三姨打來的。
「三姨，咋了？」
「出事了婉婉！」 三姨聲音帶著哭腔，慌得不行，「我聯繫不上你三姨夫了，打十幾個電話都關機。你二舅三舅還有你舅媽、小雅，也都聯繫不上。你看看能不能打通？」
林婉婉心裡一沉，「媽，你給二舅他們打打試試。」
丈母娘拿出手機挨個撥號。
二舅、三舅、二舅媽、三舅媽、趙小雅，五個人的電話全是關機，一個都打不通。
「全都打不通！這咋回事啊？」 丈母娘也慌了。
「沒事，說不定在飛機上呢，晚點就通了。」
林婉婉嘴上安慰，心裡卻咯噔一下。
趙小雅和韓甫一直在泰國，不用跟著坐飛機回國。
所有人一起關機，絕不是航班的問題。
「可你三姨夫跟我說過，這個點差不多該到哈爾濱了。這都晚兩個小時了，咋還關機呢。」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可能航班晚點了，你再等等。這麼多人呢，出不了事。」
掛了電話，走廊里安靜下來。
丈母娘湊過來，臉色發白：「婉婉，你說…… 不能真出事吧？我咋心裡突突呢。」
林婉婉沒說話。
她想起之前在武漢工地隔板房裡，問趙小雅住哪的時候，她躲閃的眼神。
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
「媽，你說…… 會不會是趙小雅把他們騙去…… 騙去新聞上那種詐騙園區了？」
「啥？」 丈母娘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臉瞬間白了，「不能吧…… 那可是她親舅舅親姨夫啊！」
話雖這麼說，倆人心裡都沒底。
真要是進了那種地方，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與此同時，M 國某園區里，管理員正拿著橡膠棍訓話。
「都聽清楚了？每天打夠五個小時電話，騙到錢有提成，騙不到就挨打。敢跑的，打斷腿扔山里餵狗。都聽明白沒？」
「聽…… 聽明白了。」 二舅聲音發顫，跟其他人一起低著頭。
五個人被分開了。
二舅、三舅、三姨夫在男生區，二舅媽、三舅媽在女生區，乾的活都一樣 —— 照著話術稿，冒充公檢法人員打電話詐騙。
二舅拿著話術稿，撥通第一個號碼。
「喂，你好。這裡是市公安局，你涉嫌一起洗錢案，知道自己犯法了嗎？」
對面愣了兩秒：「我犯法了？你誰啊？」
「我是警察。」 二舅硬著頭皮提高音量，想裝得像點。
「警察？你這東北口音挺重啊。」
「我…… 我新調過來的。」
「那你說兩句粵語聽聽。」
二舅懵了，話術稿上沒寫這個。
他急中生智，對著話筒唱：「鋼筋鍋，韓夜雷抗雪飄過，懷捉浪卻得桑窩漂雲方，風雨中追趕，霧雷分不清影蹤……」
對面直接笑噴了：「哈哈哈哈，你可太逗了。就你這騙術也太 low 了，回家練練再來吧。」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二舅也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剛放下手機，穿黑衣服的主管走過來，瞪著他：「剛才唱什麼呢？不好好打電話。」
「他讓我證明是廣東的，我就唱了首歌……」
「以後遇到這種廢話多的直接掛，不用跟他扯。」 主管踹了下他的椅子，「趕緊打下一個。」
二舅趕緊拿起手機，又撥了下一個號碼。
另一邊，二舅媽打了三個小時電話，嗓子都啞了，坐在那歇了兩分鐘。
一想到家裡還在上中學的兒子，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掉。
她心裡悔。
當初林家上門打胡京的時候，她跟著湊熱鬧，還罵了兩句。
要是當初勸著點老公，不跟著摻和，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
「坐著幹啥呢！趕緊打！」 拿橡膠棍的管理員走過來吼了一聲。
二舅媽嚇得一哆嗦，趕緊拿起手機。
三舅打了幾十個電話，一個上鉤的都沒有，又累又困，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睡覺？」
管理員一棍子抽在他後背上，「啪」 的一聲脆響。
三舅嗷嘮一嗓子就蹦起來了：「幹啥啊！疼死我了！」
「幹啥？上班時間睡覺，還有理了？」 管理員掄著橡膠棍往他身上抽，一下比一下重。
三舅抱著頭蹲在地上，連連求饒：「我錯了！我再也不敢睡了！求求你別打了！」
不遠處的女生區，三舅媽看著三舅被打，眼淚嘩嘩往下流，手裡的電話都拿不穩，對著話術稿念得顛三倒四，被客戶罵了一頓。
三姨夫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撥通下一個號碼，聲音都抖。
幾個人心裡都只有一個念頭：早知道當初說啥也不打胡京了。
……
曼谷這邊，胡京在輝煌區買了套兩居室的公寓，精裝修，拎包就能住。
老舅媽、雷龍和趙小雅已經搬進去了。
「阿姨，雷叔，你們先在這住著。小雅你安心養胎，缺啥少啥就跟我說，我按月打錢。等我把剩下的事辦完，就過來看你們。」
「哎，你放心辦你的事，家裡不用惦記。」 雷龍點點頭。
趙小雅靠在胡京肩膀上：「你有空就來看我和孩子，我沒事的。回國後注意點安全。」
「放心吧，我沒事的。」
臨走前，趙小雅拉著趙麗娜到一邊，小聲說：「娜姐，胡京就拜託你照顧了。他要是有需求，你幫他解決一下也行。我信得過你，總比他找外面的女人強。」
「小雅妹妹，你這……」
「咱們都是好姐妹，跟你在一起，我至少放心。」
趙麗娜沒答應也沒拒絕，笑了笑沒說話。
交代完一切，胡京和趙麗娜坐飛機回國，先到北京，再轉機飛哈爾濱。
飛機上，胡京問：「伊娃呢？好久沒她消息了。」
「她啊，去杭州面試模特了，發展得還不錯。」 趙麗娜瞥他一眼，「咋，你想找她？」
「不用。等她漢語練好了再說。」
到哈爾濱的時候是下午，倆人在機場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商量下一步。
「下一個打算收拾誰？」
「先搞趙玉田？他之前不是找人綁過你嗎？」
「不急。」 胡京靠在床頭，「我走之前查過，趙玉田現在跟林婉婉在縣城住，倆人天天在一起，不好下手。丈母娘一個人在農村老家，天天守著林藝凡，好對付多了。」
「行，那就先對付她。」
倆人一起商量對策。
丈母娘最迷信，以前就總找村裡的大仙看事，林藝凡癱了之後更是沒少燒香拜佛。
她病急亂投醫，只要說有個大仙能治癱病，保准上鉤。
商量完細節，胡京去洗澡。
趙麗娜洗完澡出來，穿著睡裙坐到床邊：「要不…… 殼一下子唄？反正也沒人知道。」
「我看你幫了我不少忙，給你點好臉色，別給我得寸進尺。」
「切，誰稀罕。」 趙麗娜翻了個白眼，從包里拿出個手把件，盤得嘎嘎響。
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特別明顯。
胡京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煩得不行，吼了一句：「你能不能小點聲！」
說完拉過被子蒙上頭。
他有點後悔跟她住一個房間。
要不是商量事方便，他絕對開兩間。
可蒙在被子裡，聽著外面的動靜，他想起一年多前兩人在一起的畫面。
他趕緊晃了晃頭，把念頭壓下去。
不行，自己有老婆孩子了，而且趙麗娜騙過自己，絕對不能原諒。
趙麗娜就是故意弄出聲音勾引他，可見他半天沒動靜，心裡也有點泄氣。
自己都主動成這樣了，他還無動於衷。
不就是騙過他一次嗎，自己也幫了他這麼多忙，沒有我，他的錢早被林家分走一半了。
算了，不急。
等幫他把仇全報完，就不信他還能無動於衷？
之後兩人就在哈爾濱住了下來。
胡京每天查資料，托人找了本地幾個出馬弟子，約出來喝茶，打聽出馬的流程、說辭，還有常用的套路。
最後自己還出了馬，不過他是唯物主義者，不相信這些。
趙麗娜花錢找了幾個縣城的托，專門往林家所在的村子裡傳話。
說哈爾濱有個看事特別厲害的胡大仙，治癱病、看虛病一絕，好多癱了好幾年的人找他看完都能下地了。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慢慢就傳到了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