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胡京劃開接通：「喂，哪位？」
「胡大仙是吧？我想找你看個事。」
女人的聲音傳過來，胡京瞬間就聽出來了。
這聲音化成灰都忘不了。
「林婉婉？」
對面笑了一聲：「喲，還認得我呢。我還以為你早把我忘了。」
「怎麼可能。找我啥事？」
「想讓你幫我算算姻緣。」林婉婉慢悠悠地說，「我想知道，我跟一個男人，還有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胡京不用想也知道，她說的男人是自己。
他剛要掛電話，林婉婉又開口了。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當年在北京，我是怎麼在你眼皮子底下懷上胡一寧的？」
這話一下戳中了胡京心裡的疑惑。
他一直納悶，那時候倆人天天住一起，自己上下班規律，怎麼就稀里糊塗多了個孩子。
「行，我幫你算。在哪見？哈爾濱還是縣城？」
「來縣城吧，我得送孩子上學，跑太遠不方便。」
林婉婉報了個商業街咖啡店的地址，說明天上午十點在那等他。
掛了電話，趙麗娜湊過來：「林婉婉？」
胡京點點頭。
「你們要見面？」趙麗娜歪著頭看他，「不會是想複合吧？」
「不會。我就是想弄清楚當年懷孕的事。」
「行吧。那你注意點，別被她算計了。那女人心眼多著呢。」
「嗯。」
當天晚上，倆人又折騰了一次。
完事趙麗娜趴在他胸口，手指畫圈：「下一個目標就是她了吧？」
「還沒想好。」胡京摸了摸她的頭髮，「你等我消息就行。」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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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胡京天剛亮就起了。
洗漱完下樓買了豆漿油條，放在桌上。
「吃的放桌上了，你醒了自己吃。」他對著床上的趙麗娜說。
趙麗娜迷迷糊糊睜開眼：「你怎麼起這麼早啊，我還沒睡醒呢。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萬一她設鴻門宴呢？」趙麗娜光著膀子坐起來，有點擔心。
「不至於。我手上又沒她的把柄，她犯不上。」
胡京穿上外套。
走到門口，趙麗娜又叫住他：「哎，要不臨走前再來一次？」
「不了，你好好歇著吧。」胡京拉開門，「以後少騙點人。」
「滾你的！」趙麗娜抓起枕頭扔過去，砸在了門上。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趙麗娜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門口，心裡莫名有點慌。
胡京坐了兩個小時的客車，到縣城的時候剛好九點五十。
他順著商業街找到那家咖啡店，門頭不大，二樓有靠窗的位置。
上去掃了一眼，林婉婉已經到了，坐在最裡面的角落。
她比以前胖了點，頭髮燙了微卷，披在肩上，氣色看著比離婚的時候好不少。
「好久不見。」胡京走過去，伸出手。
林婉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主動伸手。
遲疑兩秒，她伸手握了上去。
胡京指尖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這一年沒少幹活吧。」
「是啊。」林婉婉收回手，攏了攏頭髮，「你走了之後，洗碗做飯都是我。一開始我媽還能搭把手，後來我弟癱了，她就顧不上我了。對了，我弟……是不是還在你那兒？」
「嗯，找人看著呢。」胡京坐下，「需要我給你送回來嗎？」
「不用，你照顧著就行。」
林婉婉嘆了口氣，「我聽說你跟辛欣結婚了，還生了個孩子？」
「是。」
「叫啥名啊？」
「胡八一。」
「八月一號生的？」
「不是，隨便取的。」
閒聊了幾句，胡京切入正題：「說吧，當年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背著我懷上的孩子。」
林婉婉臉上的笑淡了點，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
她抬手叫服務員：「先點咖啡吧，邊喝邊說。」
倆人各點了一杯，咖啡端上來，冒著熱氣。
林婉婉攪了攪勺子，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那年公司年會，我喝多了。我們大領導挨個送女同事回家，輪到我的時候，他沒送我回出租屋，拉去了他自己的房子。趁我醉得不清醒，把我侵犯了。」
「半夜他又把我送回家，那時候你剛加班回來，沒在意。過了半個多月，我例假沒來，去醫院查，懷孕了。那時候我真以為是你的。」
她抬起頭，眼神很真誠，「直到孩子六個多月，有個跟我關係好的同事偷偷跟我說了那天的事，我才知道真相。可那時候月份大了，打不了了。我也不敢告訴你，怕你知道了跟我分手，我怕失去你。」
胡京聽完沒說話，手指敲著咖啡杯壁，看著窗外的街景，面無表情。
他心裡其實沒什麼波瀾。
只是一直好奇原委。
現在知道了，也就那麼回事。
「其實以前給你下藥、攛掇親戚們打你，都是我媽的主意。」林婉婉接著說，
「我當時也是被她逼的，我心裡……從來沒真的想害你。」
胡京沒接這話，轉而問：「咱媽怎麼走的？好好的怎麼突然著火了。」
林婉婉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就……家裡老房子線路老化，半夜著的火。」
她聲音有點發緊，「我抱著寧寧跑出來，再想回去救她，門已經燒變形了，進不去了。」
說著，她低下頭抹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胡京挪到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伸手輕輕摟住她的肩膀，語氣放軟了很多：「婉婉，別哭了。都過去了，你還有我呢。」
林婉婉一下子僵住了，猛地抬頭看他，眼睛裡還掛著淚：「你……你說什麼？你不恨我了？不報復我了？」
「一開始確實恨。」
胡京嘆了口氣，「後來聽說老舅、二舅他們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我也覺得解氣，覺得是他們活該。可時間長了，靜下來想想，都是沾親帶故的，鬧到這份上，心裡也空落落的。他們是有錯，但也不至於落得這麼個下場。」
「他們……不是你找人做的？」林婉婉愣住了。
「我哪有那本事。」
胡京苦笑一聲，「這一年多，我大多時間都在河南陪辛欣和孩子，很少回東北。」
「可老舅媽說，在俄羅斯見過你，跟趙麗娜在一起。」
「那是跟辛欣去旅遊，碰巧遇上老舅了。趙麗娜就是個騙子，我被她騙了那麼多錢，怎麼可能還跟她混在一起。你肯定是聽老舅媽說岔了。」
林婉婉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破綻。
她本來就半信半疑，畢竟在她印象里，胡京一直是老實巴交的樣子，不像能做出那麼多狠事的人。
之前家裡接連出事，她懷疑是胡京報復，可現在聽他這麼說，又有點動搖了。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真的不報復我了？」
「我也不知道。」胡京搖搖頭，看著她，「離婚這一年多，總覺得心裡少點什麼，空落落的。」
「少了個給你下藥的老婆唄。」林婉婉破涕為笑，調侃了一句。
胡京也笑了笑，沒接話。
倆人就這麼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聊以前在北京打工的日子，聊村裡的瑣事，聊寧寧上學的情況。
聊了兩個多小時，眼看快十一點半了，林婉婉拿起包站起身。
「我得回去了，還得給趙玉田做午飯，他中午回家要吃一口。」
提到趙玉田，胡京臉上的笑淡了下去，很快又掩飾過去。
他站起身要送她，「以後要是想看事，給我打電話，免費給你看。」
林婉婉點點頭，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他：「胡京，你要是真想報復我，我也認。畢竟以前是我們家對不起你。」
說完，她轉身下樓了。
胡京站在二樓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