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回到家,先把護手霜擺進梳妝檯最上面的抽屜,又把項鍊塞進舊首飾盒的最底層,跟以前的銀鐲子、結婚買的金戒指堆在了一起。
新首飾盒和紙質手提袋,她直接扔進了單元門口的垃圾桶。
她沒當回事,轉身上樓淘米做飯去了。
一樓的王大媽趕緊撿了出來,自言自語:「小林這丫頭,這麼好的盒子說扔就扔,真敗家。」
平常也沒見戴過啥貴重首飾,咋會平白無故扔這種盒子?
別是外頭有人給她買的,怕老公看見才扔的盒子?
等趙玉田回來高低得問問。
沒多大功夫,趙玉田開著二手奧迪a6回來了。
剛下車王大媽就上前打招呼:「小趙回來了?」
「啊,王大媽。」趙玉田點點頭,腳步沒停。
「小趙啊,你們家有沒有不用的紙盒子?我攢著賣廢品。」
趙玉田笑了笑:「大媽,我們家自己的還留著賣呢。」
「不能吧。」
王大媽壓低聲音,「我剛才瞅婉婉扔了好幾個紙盒子,還有幾個首飾盒。」
趙玉田腳步猛地頓住:「首飾盒?」
「啊,諾,你看。」王大媽從兜里掏出個首飾盒遞過去,「我剛撿的,還有個長條的,應該是放項鍊的。」
趙玉田盯著盒子上的老鳳祥logo,腦子嗡的一聲。
他從來沒給林婉婉買過這麼貴的首飾,結婚時就買了個雜牌子金戒指。
可當著王大媽的面,他不能說。
他拍了下腦門:「嗨,我當啥事呢。上周我給她買的,盒子沒用就扔了,我都忘了這茬。」
「哦哦。」
趙玉田沒再多說,快步往樓上走。
開門進屋,廚房傳來炒菜的滋滋聲。
趙玉田走過去,從後面摟住林婉婉的腰,身子貼了上去。
「別鬧,做飯呢!」林婉婉掙開他的手。
他壓著聲音說:「親愛的,咱倆都快一個月沒那啥了,中午吃完飯整一次唄。」
「最近事多,等過陣子再說吧。」
趙玉田沒說話,站在廚房門口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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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一年多,倆人差不多一個月才一次。
每次林婉婉都催個不停,跟完成任務似的,還必須戴套,一點也不主動。
趙玉田有時候都懷疑她性冷淡。
「你去客廳歇著吧,這裡油煙大。」林婉婉說了一句。
「嗯。」趙玉田應了一聲,沒去客廳,轉身進了臥室。
他算準了林婉婉炒菜中途不會回臥室。
拉開梳妝檯的抽屜,翻了幾下就找到那個舊首飾盒。
打開一看,裡面是兩條沉甸甸金項鍊。
「趙玉田!過來端菜!」廚房傳來林婉婉的喊聲。
趙玉田沒應聲,把首飾盒放回原位,來到客廳點燃一根煙。
「喊你半天沒動靜,耳朵塞雞毛了?」林婉婉端著一盤菜出來,皺著眉吐槽,「天天回來就知道看手機。」
看到趙玉田在抽菸,林婉婉火了:
「跟你說多少遍了!別在家抽菸!寧寧放學回來聞著味難受!」
林婉婉把盤子放在桌上,故意發出聲音。
趙玉田沒說話,直接把煙按在玻璃茶几上,捻滅了。
「你有病吧?菸灰缸就在旁邊!」
林婉婉氣不打一處來,進廚房拿了碗筷,坐到了餐桌旁。
「碗和筷子自己拿,沒人伺候你。」
倆人悶頭吃飯,誰也沒說話,屋裡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聲音。
吃到一半,趙玉田突然放下筷子,開口問:「那些首飾,誰給你買的?」
林婉婉夾菜的手猛地僵住,心裡咯噔一下。
他怎麼知道的?是撞見自己和胡京逛街了?
不能啊,自己全程戴口罩。
還是扔盒子的時候被鄰居看見了?
她腦子裡飛快轉著,想著怎麼編瞎話,可轉念一想,真編了,萬一哪天被拆穿更麻煩。
趙玉田本來就疑心重,到時候更解釋不清。
猶豫了幾秒,她放下筷子,坦白:「是胡京送我的。」
趙玉田盯著她:「你們什麼時候見的面?」
「就今天上午。他說以前對我有虧欠,想彌補彌補。我尋思不要白不要,就收下了。你放心,我下午就去金店賣了,賣的錢都存卡里。」
趙玉田沒說話,臉色很難看。
林婉婉起身走到他旁邊,俯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親愛的,我都跟你結婚了,心裡肯定只有你。他都是過去式了,我就是貪這點東西,真沒別的想法。」
趙玉田「嗯」了一聲,臉色緩和了點。
「你要是還不高興,那吃完飯,咱倆來一次。」
趙玉田立馬問:「能不戴套不?」
結婚這麼久,林婉婉次次都要求戴,擺明了不想給他生孩子。
沒有孩子拴著,他總覺得這婚姻不牢靠。
「趙玉田你別得寸進尺。」
林婉婉臉色一下子沉下來,「寧寧才上一年級,我又沒上班,現在要孩子咋養?你天天在外頭跑,也顧不上家,我一個人帶倆孩子咋帶?」
「行吧。」
他扒拉了兩口飯,放下筷子:「下午我約了客戶談事,先走了。」
沒等林婉婉說話,他拿起外套就出了門。
下樓的時候,他拐到王大媽家門口,敲了敲門。
「小趙啊,咋了?」王大媽打開門。
「大媽,我想求你個事。以後要是看見婉婉出門,你給我打個電話說一聲。我經常跑外面,總問她煩,想知道她啥時候接送寧寧。」
王大媽活了六十多歲,啥事兒看不明白。
「謝謝大媽。晚上回來,我把我們家攢的紙箱子都給你拿下來,我們也懶得去廢品站賣,放著還占地方。」
「那可太謝謝你了小趙。」王大媽笑得合不攏嘴。
趙玉田走後,林婉婉在廚房洗碗,水龍頭嘩嘩流著水。
她手裡拿著碗,半天沒動。
她心裡也亂。
今天跟胡京逛了一上午,心裡頭總覺得怪怪的,像是回到了剛在北京談戀愛的時候。
可她已經跟趙玉田結婚了,再這麼不清不楚地來往,算怎麼回事。
要不以後別見胡京了?好好跟趙玉田過日子?
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壓下去了。
跟趙玉田結婚這一年多,她從來沒動心過,日子過得像白開水,沒滋沒味。
趙玉田掙錢少,長得磕磣,跟出手大方的胡京比差遠了。
要是胡京真的願意跟自己複合呢?
她搖了搖頭,關掉水龍頭。
想什麼呢!
人家現在是出了名的陰陽先生,一個月輕輕鬆鬆幾萬塊,怎麼會看上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