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了一下午,林婉婉最終還是決定把首飾退回去。
留著不僅趙玉田心裡有疙瘩,自己看著也總想起胡京,越想越亂。
她拿上兩條項鍊,打車直奔上午那家老鳳祥金店。
店員一眼就認出她了,上午剛買了三萬多的首飾,印象深。
見她進來,立馬笑著迎上去:「美女,還想看點什麼?我們剛到了幾款耳釘和戒指,都挺適合您的,要不要看看?」
「不了。」林婉婉把兩條金鍊子遞過去,「這兩條項鍊我想退了。」
店員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旁邊幾個導購也湊了過來。
「美女實在不好意思,黃金飾品離櫃概不退換,這是行規。而且你的首飾盒都不在了。」
「我才買了才幾個小時,怎麼就不能退?」
林婉婉皺起眉。
「美女,真不行的。」
爭執了幾句,見她死活不肯退,林婉婉退了一步:「那這樣,你們按九折回收總行吧?我也不為難你們。」
幾個店員對視一眼,還是面露難色:「這……回收價得按大盤價走,現在沒那麼高。」
林婉婉沒廢話,作勢要撥12315:「行,你們不退是吧,我現在就打消費者協會電話,問問黃金沒離店能不能退。」
店員一看她來真的,立馬慌了,連忙說:「美女你別急,我給老闆打個電話問問。」
她假裝走到一邊撥了個號,轉回來笑著說:「美女,老闆同意了,就按九折給您回收,算我們虧點做個回頭客。」
當場稱重算帳,兩條項鍊原價三萬六,九折下來三萬二千四,店員直接轉到了林婉婉的微信上。
收了錢,林婉婉打車回了家。
剛打開門,就看見趙玉田坐在沙發上抽菸,臉色很難看。
原來王大媽看見她打車出門,立馬給趙玉田打了電話。
趙玉田在商場附近轉了一圈,沒見著兩人,憋著一肚子氣先回了家。
「幹嘛去了?」趙玉田甩下一句,聲音冷冰冰的。
林婉婉本來想說退金子去了,可一想到自己出門都被人盯著、被懷疑,心裡湧上一股委屈。
冷冷道:「出去溜達了一圈,怎麼了?」
「溜達?」趙玉田「啪」地一拍茶几,站起身,「你特麼是不是又去見胡京了?」
「對,我就是去見他了,怎麼了?」林婉婉也來了氣,順著他的話頂了回去。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趙玉田的火氣。
這一年多林婉婉對他的冷淡、疏離,連同今天收別的男人首飾的火氣,一下全涌了上來。
他上前一把拽住林婉婉的胳膊,往臥室拖。
「你撒開我!趙玉田你幹嘛!」
「我幹嘛?我是你合法老公,我幹嘛!」
他把林婉婉往床上一扔,伸手就解自己的褲腰帶。
林婉婉掙扎了兩下,女人力氣終究比不過男人,沒掙開。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滑,沒哭出聲,也沒再反抗,整個人像塊木頭。
幾分鐘就完事了。
趙玉田抽身起來,坐在床邊點了根煙,沒好氣地罵了句:「操,跟他媽死人似的。」
吐了個煙圈,他斜著眼看向林婉婉:「說吧,你倆今天都幹啥去了?別跟我扯沒用的。」
林婉婉聲音沒一點起伏:「退金子去了。」
趙玉田猛地轉過頭:「啥?退金子?」
「不然你以為呢。」
林婉婉坐起身,拿過紙巾擦了擦身體,穿上衣服就往衛生間走,自始至終沒看他一眼。
反應過來自己誤會了,心裡咯噔一下。
他趕緊拉開梳妝檯抽屜,翻開那個舊首飾盒,裡面果然空了,兩條金項鍊都不在。
等林婉婉洗完出來,他立馬湊上去,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婉婉,對不起,是我不對,我誤會你了。我該死,我小心眼。」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抽自己嘴巴。
林婉婉沒理他,徑直走到床邊躺下,眼神空洞地看著牆。
心涼了就是涼了,再捂也熱不回來。
見她還生氣,趙玉田「撲通」一聲跪在床邊:「婉婉,我真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回。以後我再也不懷疑你了,你要是不解氣,就打我兩下出出氣。」
他抓起林婉婉的手,往自己胸口使勁砸了兩下。
林婉婉像個木偶似的,任由他擺弄,臉上沒什麼表情。
實在嫌他磨嘰,淡淡道:「行了,原諒你了,起來吧。」
趙玉田這才鬆了口氣,爬起來坐到床邊,又小心翼翼地問:「那……退了多少錢啊?」
「九折,三萬二。」
「啊?怎麼才九折啊?上午買下午退,憑啥少四千塊?你當時就該跟他們鬧,找他們經理,肯定能退全款。這虧吃得也太冤了……」
他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念叨,林婉婉卻什麼都聽不進去。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來胡京的樣子。
買首飾時眼睛都不眨,說話溫和,會記得她手糙給她買護手霜。
再對比眼前這個為了四千塊叨叨不停、還強迫自己的男人,差得太遠了。
正出神,床頭的鬧鐘響了,是接寧寧放學的點。
「我去接寧寧吧。」趙玉田站起身。
林婉婉「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趙玉田走後,屋裡安靜下來。
林婉婉躺在床上,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要不要跟趙玉田離婚?
可轉念又嘆了口氣,二婚不都這樣嗎,搭夥過日子。
趙玉田雖然小心眼、掙得少,但至少對寧寧不算差,也沒什麼大毛病。
真離了,再找一個也未必更好。
想通了,她也躺不住了,起身去廚房做晚飯。
淘了米燜上,又洗了兩顆土豆,準備燉個豆角。
沒多大功夫,趙玉田把寧寧接回來了。
一進門,寧寧就拿著趙玉田的手機往自己臥室跑。
「寧寧,先寫作業,寫完再看手機。」趙玉田跟在後面喊。
「寫你麻痹。」寧寧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
趙玉田愣在原地。
「這孩子在哪學的髒話?」
剛說完,就聽見屋裡又飄出來一句:「在你麻痹里。」
都是之前丈母娘在這住的時候,張口就罵,孩子聽多了學的,他也不懂什麼意思。
趙玉田走進屋對著寧寧屁股就是一巴掌:「我叫你罵人!小小年紀不學好!」
「哇——」
胡一寧立馬哭了出來。
林婉婉聽見哭聲,趕緊從廚房跑過來,蹲下身把寧寧摟進懷裡:「怎麼了怎麼了?好好的哭什麼?」
「他打我!」胡一寧指著趙玉田,哭得抽抽搭搭。
「你為啥打她?」
「他滿嘴髒話,不管教以後還得了?」
「那也不能動手打啊,孩子這么小,好好說不行嗎?」
林婉婉聲音冷下來,「你出去吧,我來跟她說。」
趙玉田憋著氣,轉身去了客廳。
林婉婉給寧寧擦了擦眼淚,哄了兩句:「以後不許說髒話了,聽見沒?不是啥好話。」
胡一寧嘟囔著「嗯」,抽噎了兩下,突然說:「媽媽,我想爸爸了。我不想跟這個姓趙的一起住。」
林婉婉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咱們以前對不起爸爸,爸爸不要咱們了。」
「不會的。」寧寧搖搖頭,「爸爸可好說話了,我去跟爸爸說,他肯定要我。」
林婉婉沒接話,心裡有點發酸。
她站起身:「好了,吃飯去吧,菜快涼了。」
飯桌上異常安靜,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晚上躺在床上,倆人背對背,各玩各的手機。
趙玉田刷著短視頻,時不時發出幾聲笑,沒心沒肺的。
林婉婉點開微信,翻到胡京的對話框。
打了一行字,又刪掉,終究沒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