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婉婉把胡一寧送到學校後,回了家。
她一邊收拾屋子,一邊豎著耳朵聽。
手機一震,她立馬停下手裡的活擦手去拿。
收拾完屋子,她拿起手機點開胡京的對話框。
輸入框裡打了【在嗎】,又刪掉了。
中午趙玉田扒拉了兩口飯,抬頭說:「我下午要去趟哈爾濱,晚上你去接孩子吧。」
「行。」
趙玉田走後,她心裡像長了草。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胡京發來的消息:【婉婉,你在家嗎?我給寧寧買了點吃的。】
林婉婉嘴角一下子揚起來,回覆:【在家。】
十多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林婉婉幾乎是小跑著過去開的門。
門外站著胡京,手裡提著一大袋零食,還有兩提牛奶。
「孩子長身體,多喝點牛奶。零食都是大品牌的。」
「謝謝了,還讓你破費。」
「沒事。那我先走了。」
林婉婉連忙叫住他:「等等,進來坐會吧,喝口水再走。」
胡京有些猶豫:「不太好吧,你一個人在家。」
「就進屋坐會,又不干別的,有什麼不好的。進來吧。」
胡京這才進了屋。
林婉婉給他倒了杯溫水,遞過去的時候笑著說:「喝吧,沒下藥。」
胡京也笑了笑,喝了一口,看了一圈屋子。
「哪間是寧寧的房間?」
林婉婉帶他走過去,推開房門。
房間不大,擺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書桌,剩下的空間就沒多少了。
「這么小,寧寧怎麼住啊。」胡京皺了皺眉,摸了摸洗的發白的床單。
「將就將就吧,等他上初中就讓她去住校。」
又聊了幾句,胡京就說要走。
林婉婉想留,又怕他誤會,最終還是沒開口,看著他下樓才關上門。
下午。林婉婉在做晚飯,手機響了一下。
是胡京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個地址,是錦繡華府的一套兩居室。
消息寫著:【這是我給你們租的房子,兩室一廳,比你現在這個大點,寧寧住著也舒服。我虧欠寧寧太多,只能用這種方式彌補她了。】
林婉婉盯著屏幕看了好半天,眼眶有點發熱。
她吸了吸鼻子,回了三個字:【謝謝你。】
剛發過去沒兩秒,胡京又回:【那我以後能天天去看看你嗎?】
林婉婉回覆:【可以的。】
晚上,趙玉田從哈爾濱回來。
林婉婉跟他說了胡京給租房子的事。
趙玉田臉立馬就拉下來了:「不住。要住你自己住,我是不去。他胡京安的什麼心,給你租房子,想讓你搬過去跟他過是吧?」
「你想什麼呢,就是給孩子住的,寧寧那房間太小了。」
「再小也能住,我才不住別的男人租的房子,丟不起那人。」
趙玉田明顯是生氣了,一晚上都沒個好臉色。
第二天,趙玉田出門沒半小時,胡京就來了。
這次他拎著床單被罩、枕套,還有幾條新毛巾、兩雙棉拖鞋。
「你咋又買這麼多東西啊?」林婉婉接過來,都快抱不住了。
「昨天看寧寧那床單都洗白了,給他換套新的。拖鞋也該換了,都開膠了。」
胡京直接就往寧寧房間走,動手要換床單。
林婉婉站在旁邊看著他收拾,心裡有點發燙。
她猶豫了一下,開口問:「你做這些,就單純為了孩子嗎?」
胡京鋪床單的手頓了頓,直起身看向她:「也想來看看你。」
這句話她等了一年多。
她聲音有點發顫:「那……你還喜歡我嗎?」
胡京嘆了口氣,「喜歡,喜歡又有什麼用呢。你現在已經是別人的老婆了,我總不能拆散你們。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幸福。」
林婉婉心裡猛地一顫。
原來他心裡真的還有自己。
她站在原地,腦子裡飛快地轉。
一邊是趙玉田,小心眼、沒本事,動不動就懷疑她、跟她吵;
一邊是胡京,談吐、打扮、涵養樣樣都比趙玉田強,還惦記著她和孩子。
她本就不是什麼安分的女人,對趙玉田也沒多少感情,天平瞬間就歪了。
「我要是離婚了,你願意跟我複合嗎?」
胡京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我和欣欣已經有孩子了,我要是拋棄她們娘倆,那算什麼男人啊。」
「也是。其實咱們這樣也挺好,沒事你就過來聊聊天,我在家也有個伴。」
「行啊,那我以後就天天來,我還怕你煩我呢。」
「怎麼會呢,我稀罕你還來不及呢。」林婉婉說著,把頭靠在了胡京的肩膀上。
胡京順勢摟住了她的肩膀。
「你說你當時要是不跟我離婚多好。」林婉婉小聲嘟囔,「那八千萬也不會被騙走,咱們拿著錢,日子過得多舒服。」
胡京重重嘆了口氣,「是啊,我當時太傻了,被那個姓趙的女人騙得團團轉,最後還幫人家數錢。現在想想都後悔。」
「沒事,都過去了。」林婉婉安慰他,「你現在做陰陽先生,掙得也不少吧?」
「還行吧,這行就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林婉婉來了興趣:「那你當時沒算出我媽有災嗎?你這麼厲害。」
「沒有。」胡京搖搖頭,「我們這行有規矩,有些東西是不能算的。透露天機會犯五弊三缺,對自己對身邊人都不好。」
「哦哦,這樣啊。」
倆人都沒再說話,就這麼依偎著坐在床邊。
氣氛慢慢變得曖昧。
胡京側過頭看向林婉婉,剛好林婉婉也抬眼看他。
四目相對,兩秒後,林婉婉慢慢往前湊,胡京也跟著低下頭,倆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就在嘴唇快要碰到的瞬間,胡京突然別過了臉。
「對不起。」
「沒事。」
胡京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林婉婉點點頭,送他到門口。
關上門,她背靠著門板,終於忍不住笑了。
沒想到他心裡還想著自己,還這麼專一。
就是他已經結婚有孩子了,這事有點難辦。
晚上趙玉田下班回來,一眼就看見客廳擺著的兩提牛奶,還有電視柜上的零食袋。
「這都是你買的?」他踢掉拖鞋,問道。
林婉婉含糊地嗯了一聲。
「買牛奶就行,零食少買,都是垃圾食品,對孩子身體不好,還浪費錢。我掙錢也不容易,省著點花。」
林婉婉本來就壓著事,一聽這話立馬就火了。
「你這話啥意思?覺得我在家帶孩子不掙錢,花你錢了是吧?」
「難道不是嗎?」
其實他晚上回來,王大媽就跟他說了,上午有個男人提著大包小包上來了。
他就是故意這麼問,等著找茬。
「你以為帶孩子很容易嗎?」
林婉婉把飯碗往桌上一墩,「你給孩子做過幾頓飯?輔導過幾次作業?憑什麼說我在家享清福?」
「這不都是女人該做的嗎。」
正吵著,胡一寧出來喝水,一眼看見電視柜上的零食,伸手就要拿。
「不准吃!」趙玉田厲聲呵斥,「都是垃圾食品!」
「垃圾你麻痹!」
趙玉田的火騰一下就上來了,罵道:「你個小逼崽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說著就朝胡一寧走過去。
胡一寧轉身想跑,被趙玉田一把薅住後衣領,按在沙發上對著屁股就是一頓打。
胡一寧疼得哇哇叫。
林婉婉見狀衝過去,使勁推了趙玉田一把:「你他媽有病吧!他還是個孩子,你下手這麼重!」
「孩子就能張口閉口你媽逼?都是你慣的!」
「你他媽罵誰呢?」
話趕話,趙玉田脫口而出:「我他媽就罵你了,咋的?」
林婉婉瞬間就紅了眼。
她媽雖然是自己害死的,可聽見別人罵她媽,心裡還是難受,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哭?鱷魚的眼淚。」趙玉田嗤笑一聲。
「趙玉田,我草泥馬!」林婉婉尖叫著撲上去,往他臉上撓。
趙玉田臉上被撓出一道紅印子,瞬間暴怒,推了她一把。
林婉婉沒站穩,摔倒在地上。
她坐在地上,捂著臉哭。
胡一寧蹲到她旁邊,小聲說:「媽媽別哭了,咱們找爸爸去,不跟這個姓趙的在一起了。」
趙玉田一聽這話,又要打胡一寧。
林婉婉伸手去擋,一巴掌打在她胳膊上。
「就知道護犢子,孩子都被你慣壞了!」
趙玉田吼完,摔門進了臥室。
林婉婉坐在地上緩了半天,才拉著胡一寧進了臥室,反手關上門。
她蹲下身,看著胡一寧的眼睛,輕聲問:「寧寧,媽媽跟趙叔叔離婚,你同意嗎?」
「同意!同意!我早都看不上那個姓趙的了。媽媽,你能和爸爸結婚嗎?我想爸爸了。」
林婉婉想要離婚的意願越來越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