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次,三人沒向去往葬仙之地一樣全速趕路,但畢竟是仙人境,速度不慢。
到了離開聽風城的第十日,三人便來到了十二樓的山腳下。
李漁行於前方,姜凝霜立於徐青雲身側,面上覆著那具能夠遮蔽神識的素白面紗。
行至山腳,三人懸停半空向下眺望,山腳遍布凡人城鎮,抬眼遠望,仙峰直插霄漢,層層雲霧橫亘山腰,難窺山巔真容。
這片雲海本就是天然迷陣,縱然以眾人仙人境的神識,也無法穿透霧靄洞悉後山景致,僅能憑肉眼遙望輪廓。
李漁頓住身形,朝徐青雲二人微微拱手:
「二位道友,十二樓已至。穿過這片雲海,雲層之上便是宗門所在。」
「尋常仙門顯露於塵世,十二樓卻不同,若僅在人間仰望,永遠無法窺見其蹤跡。」
言罷,三人再度御空上升。
徐青雲暗自比較,此山竟比冰宮坐落的扶雲山脈更為巍峨,眼前雲海,不過堪堪抵達半山腰。
待衝破層層霧靄,雲海之上的圖景豁然便展現在了眼前。
浩渺雲海無邊無際,數座奇峰參差浮於雲濤之間,仿佛雲海才是大地,群峰便是聳立其上的孤嶺。
流雲繞峰往復,時而薄如蟬紗,時而洶湧浪卷,靈禽不時劃破長空,清唳悠遠,消散於煙嵐深處。
山間靈氣充沛,古木葳蕤,瑤草遍生溪畔,清澗自懸崖蜿蜒垂落,奔涌墜入雲海、傾瀉人間。
所謂飛流直下三千尺,亦難及眼前盛景。
遠近觀瞻,處處皆是不染塵囂的人間仙境。
煙霞紫靄籠罩的群峰之巔,殿宇樓台錯落連綿,正是十二樓宗門駐地。
三人現身雲海上方未久,兩道流光自山門破空而來,穩穩落於眾人身前。
是兩名身著白衣的十二樓弟子。
察覺到來人皆是仙人境的修為,兩名弟子眼底掠過一絲訝異,轉瞬收斂心神,躬身恭聲行禮:
「拜見三位前輩,不知諸位駕臨我十二樓有何貴幹?」
李漁上前一步,神色冷峻道:「本尊聽風城城主,攜好友欲拜訪貴宗樓主,煩請代為通傳。」
兩位弟子面面相覷,神色為難。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沒辦法直接通傳到樓主那裡,恐怕要耽誤些時間。
正當此時,群峰之間遙遙傳來一道傳音: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不過,恕在下未能遠迎,還請三位移步白玉台相會。」
聲線渾厚沉穩,稍作停頓,話音再度響起:
「你二人負責引路,切勿怠慢貴客。」
那兩位弟子聞言,連忙轉身往宗門的方向躬身行禮的恭敬道:
「謹遵樓主之名!」
兩位弟子轉過身來,一同迎手,「三位前輩,請!」
雖然十二樓建在雲海之上,群峰之間,但占地面積依舊不小。
等到真正進入宗門,才發現各峰之間以天橋相接,相互通聯,仙宮殿宇,仙鶴珍禽隨處可見。
「李城主,你不是說十二樓中有認識的人嗎?難道這人就是樓主?」
途中,徐青雲傳音向李漁問道。
李漁聞言,只是尷尬一笑,「不是。」
「只是徐道友你們所求之物,最終還是要跟樓主商量,經過樓主同意,還不如直接帶你去見樓主呢!」
幾人談話間,那兩位弟子,將他們三人帶到了一處寬闊的廣場之上。
三人落地,發現整個廣場都由一整塊完整的白玉雕琢而成,俯視觀看的話,是一先天八卦的模樣。
這應該就是樓主所說的白玉台了。
瓊台環卦,天地定位,八方列象,陰陽相衡。
先天八卦的白玉台瑩然生輝,在其乾位之所在,是一座高聳入雲的玉質高樓。
高樓通體凝白,白玉築造,全身上下,無論是台階柱子,還是高牆憑欄,都是由白玉雕刻而成,樓身則是五層重檐攢尖形制,飛檐如鶴翼橫展,脊端懸玲瓏玉鈴,風過則清音悠遠。
雲煙漫玉階,十二拱瑤台。
高樓整整十二層。
三人看著這一切,明白了這應該就是傳說中十二樓的由來,也是十二樓最重要最標誌的建築。
而若是從白玉台的坤位看的話,便能將整個宗門一覽無餘。
而廣場離位,也就是東方,設有一座石亭,亭中端坐一名穿著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前有棋枰鋪開,卻無對弈之人。
此人,正是十二樓樓主無疑。
直到此時,三人才真正看清這位世間宗門之首的十二樓樓主的樣子。
男子玄發束於玉冠,鬢邊零星散落幾縷霜白,神態沉斂,長眉疏淡,五官端凝恢弘,輪廓蒼闊端正,眼眸沉靜蒼茫。
中年形貌,鬢間摻白,氣息十分渾厚,當之無愧的仙人境中期的修為。
李漁雖然生在中洲,長在中洲,但這也是第一次見這位十二樓樓主的模樣。
見到他們幾人已至,那中年男子立馬起身,笑臉相迎著緩步走了過來:
「在下當今十二樓樓主張青崖,多有怠慢,還請三位道友海涵!」
話音微頓,他轉向兩名引路弟子沉聲吩咐:
「你二人先行退下吧。」
「是!」
等到兩位弟子離開,張青崖才微微一笑,對三人抬手邀請道:
「三位道友,還請入亭一敘!」
徐青雲和姜凝霜都是微微一愣,感覺這位十二樓樓主似乎並不著急詢問他們的來意。
在張青崖的邀請下,三人來到石亭之內。
石亭之中,桌子上還放著剛才張青崖自己留下的殘局,邀請三人入亭之後,便一揮衣袖,將其收了起來。
邀請眾人落座之後,他才整理了衣袍坐了下來,不急不慢的給三人各倒了一杯靈氣濃郁的靈茶後,才笑著說道:
「李劍仙的名號,貧道早有耳聞,至於另外二位道友,如果貧道沒猜錯的話,就是近年來在修行界名動一方的冰宮宮主和她的弟子吧?」
徐青雲拱手應答:「正是。」
張青崖自斟了一杯靈茶,這才徐徐問道:「那不知三位遠道而來,上我十二樓,所為何事?」
徐青雲直入主題,直言道:「我們此番登門,是想求取貴宗的一株太虛凝元草。」